蚀骨散,毒气入骨则骨脆如朽木,轻则终身残废,重则骨骼寸断而亡。
李玄夜将赵昔微挡在身后,面色铁青。
太后微微一笑:“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蚀骨散的毒气在山谷中愈浓郁,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她却神态自若,像是坐在暖阁里品茶。
“皇帝,哀家得夸你一句。”
她不疾不徐,“你这一局布得精妙——以赵昔微为饵,引晋王出洞,顺带钓出哀家,一石三鸟,环环相扣。哀家斗了几十年,很久没见过这样精妙的布局了。”
她笑意转深:“可惜,你算漏了一样。哀家的后手,比你想的更多。”
她举起手,击掌三声:“晋王。”
李乘风自后侧转出:“孙儿在。”
所有人都愣了愣,不知太后唱的是哪出。
太后浑然不顾,神色自若道:“晋王是亲王,名正言顺。哀家已拟好懿旨,若你遭遇不测,便昭告天下,扶晋王登基。”
一言既出,四下惊恐,无人敢有动静。
太后欲行废立之事!
李玄夜目光落在顾玉辞身上。
对于太后这番言语,他并不吃惊,他只是颇有一些意外,顾玉辞竟然会选择与太后结盟。
“顾玉辞,”
李玄夜眸子微微一眯,“顾雍沉浮多年,从不曾有过二心,你作为顾家嫡女,何以要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
顾玉辞笑了笑,脸上没有半分愧色,“我不过是看透了。十四岁那年,陛下将我逐出京城,陛下何曾念过我是顾家嫡女?我父亲举家被贬,在黔地朝不保夕,陛下又何曾想过他的忠心耿耿?我看明白了,与其投靠你这样冷心冷情的男人,不如投靠太后娘娘。至少与太后同谋,我能得到想要的利益!”
李玄夜哑然。
他又转向李乘风:“晋王,我知道你素日无心皇位,今日又何必蹚这浑水?”
李乘风哈哈大笑。
“陛下说这话,未免太晚了。”
他下颌轻扬,“皇兄,我确实无心皇位。但与其做你的棋子,不如做你的敌人。你把身边每一个人都当成棋子来摆布——兄弟是棋子,女人是棋子,满朝文武皆是棋子。我也是皇室血脉,凭什么要任你拿捏?”
他笑容讥讽,看向赵昔微:“你习惯把所有人当棋,如今众叛亲离,也是应得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李玄夜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沉默了三息,李玄夜抬起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是啊。”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众叛亲离……是我应得的。”
须臾,他恢复了惯有的沉静,语气却带着一丝恳求:“皇祖母,赵昔微与这一切无关。从始至终,她都是局外人。这些争斗是被迫卷进来的……皇祖母想要什么,孙儿都可以答应您,只恳请皇祖母,能放过她一命。”
太后挑眉,似笑非笑:“想要什么都可以?”
李玄夜的目光掠过赵昔微——她唇角还隐隐有着血迹,身体软得像是随时都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