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别哭”
之类的话,他本就不善言辞,更别说哄孩子了。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拍了拍她的头顶,随即收回手,继续包扎。
但赵昔微哭得更厉害了,泪水肆意地往下掉落,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
马蹄阵阵,由远及近,疾如奔雷。
李玄夜策马当先,身后是训练有素的铁骑。
远远的,他看见了赵昔微。
翻身下马的瞬间,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随即单手撑住马鞍,指节泛白,只顿了一息,便松开手,大步朝前走去。
她紧紧搂着一只灰狼,那狼身中数箭,已经不动了。
她的手指浸透了狼血,肩膀在剧烈颤抖,似在无声啜泣。
她身边站着一个白男人,软剑在手,剑尖还在往下滴血。那张阴郁的面孔微微低垂,将她整个挡在自己的影子之下,像一座沉默的石碑。
李玄夜的脚步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翻涌过数种情绪——庆幸她活着,那庆幸几乎让他的胸腔隐隐疼;
却又悔恨自己来迟,那悔恨像一把钝刀,一下接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看到柳寄山以守护者的姿态挡在她身前时,那酸涩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停在三步之外。
柳寄山的剑横在中间,他没有看那柄剑,只是看着赵昔微。
他满腔言语,却无法开口——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心里一直有她。
她跪在血泊里,抱着一只已经冷透的狼。
“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以为来得及……”
以为来得及补救,以为来得及道歉,也以为来得及……和好。
可此刻他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忽然明白——他迟了一步,这一步,便将本就脆弱的关系推向了更深的绝境。
柳寄山将剑收回鞘中,俯身将赵昔微扶了起来。
他没有看李玄夜,只是将手放在赵昔微的肩上,淡淡开口:“我要带她离开。”
“马上。”
他补了一句,语气是一贯的不近人情。
他看够了。
这朝中的倾轧算计,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
他本就无意朝堂,曾经青云直上,却在最得意时决然舍弃,若不是为了沈玉清,他连这皇城的边都不想再沾。
李玄夜一愣,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可却僵在空中。
他没有立场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