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兰儿还在磕头,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她却不敢停。
李玄夜转身面向了御案。
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是强力压制的镇定:“顾玉辞还说了什么。”
朱兰儿哭着道:“奴婢在门外守着,隐约听到顾小姐很激动,笑着骂了什么……听不清楚。后来……后来赵小姐就昏睡过去,醒过来之后……就不记得顾小姐了,也不记得……”
她的话说到这里便顿住了,不敢再说下去。
“奴婢知…知晓的就只有这些了……”
李玄夜几乎要喘不过起来。
赵昔微被灌了失忆的药,醒过来之后,不记得他了。
他以为她放下了,以为她没有心。
所以他故意刺激她,疏远她,在她被人陷害时袖手旁观,在她遇到困难时雪上加霜。
他跟她赌气,为了让她低头。
可到头来,她是失忆了。
那些忘掉的记忆,是被人生生从她脑子里抽走的。
李玄夜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杨仪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抖。
那是一只握过刀、挽过弓、批过奏折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
“带下去。”
他说,“赐死。”
侍卫将瘫软如泥的朱兰儿拖出殿外,哭声渐渐远去。
杨仪犹豫了一瞬,低声开口:“陛下,那顾小姐……”
“先不动。”
李玄夜打断他,“朕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传何奎召见。”
“是。”
杨仪虽感诧异,却也没多问。
直到杨仪的身影退出大殿,李玄夜才抬手,只见他展开宣纸,重新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般落下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