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这句话,所有人——从陈聿、丁建、明承诲,到柳生集海,目光有志一同地集中到顾兰因身上,效果堪比T台上十万伏特的聚光灯。
顾兰因岿然不动地站在那儿,乍一看颇有深不可测的高人风范,其实已经是神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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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一个礼拜前和顾琢的那场对话——
“为什么脑子进水?”
顾琢深深地看着她,“因为你觉得自己赢不了?”
顾兰因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为什么觉得赢不了?”
顾琢又问,“就因为柳生集海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多练了几十年的剑?”
顾兰因下意识地说:“他是东瀛柳生流家主……”
顾琢截口打断她:“那又怎样?”
顾兰因摩挲着他胳膊上一道缝了四针的口子,缝合伤口的医生技术精湛,经过昨晚一宿折腾,居然还好端端的,半点没有要开线的意思。
“东瀛柳生流,东瀛武功集大成者,要不是自忖能碾压中原武林,他当年也不敢一人一剑上南武林盟踢馆吧?”
她说,“以师父的天资悟性,当年也只是胜了半招,何况那老头心心念念要一雪前耻,这些年肯定勤练不辍,前后几十年的差距,我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凭什么大放厥词说能打败他?”
顾琢:“凭你是我顾琢的徒弟,凭我说你行,你就能赢。”
柳生集海目光如电,看也不看顾兰因,只是盯着顾琢:“顾先生!”
顾琢笑容温和,神色沉静:“意剑一门一脉单传,兰因是我一手教导的弟子,我不能出手,自然由她代劳。”
说到这儿,他也不管对面的柳生集海和一旁的市局刑警队负责人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下了战书:“三天后,我和兰因在明氏集团东郊别墅相候——您明天回东瀛的机票,还是尽早改签吧。”
顾琢是谦谦君子不假,偶尔霸气一回,两米八的气场不费吹灰之力就碾压了全场——反正,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被征用地盘的明承诲大气不敢出一口,下意识地步了顾兰因后尘,缩着脖子扮鹌鹑。
陈聿这一趟原本只是走过场,原以为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谁知被猝不及防浇了一瓢惊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这厢送走了明承诲,那头连警局都顾不上去,直接杀到了902。
这天是周末,顾琢不用去学校,陈聿敲门时,他刚好泡了一壶功夫茶,行云流水般斟出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陈聿跟前。
陈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喝茶。然而顾琢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身形笼罩在袅袅的茶香中,有种红尘不扰的从容笃定,仿佛经年的神像,受香火供奉,生出了灵性,内里那副心肠却依然是磐石铸就,轻易起不了波澜。
可能是那茶香天然有静气凝神的效用,也可能是顾掌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太容易影响身边人,陈聿来时揣了满腹肝火,恨不能破口大骂发泄一番,等一杯茶喝完,那股无名火已经悄无声息地消散大半,整个人都“静”
了下来。
“我不明白,”
陈聿放下杯子,“您之前还说声名是负累,不该做无谓之争,这才一个礼拜,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顾琢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因为兰因想迎战。”
陈聿:“……”
顾教授虽然看着年轻,毕竟是摸到了知天命门槛的人,很多生活习惯跟年轻人都不一样,比如他晚上十一点之前要上床就寝,过了十一点就困得睁不开眼,早上六点起床,过了点就再睡不着。
再比如他不喝奶茶和咖啡,更不碰垃圾食品,平时除了茶就是白水,用顾兰因的话说,就是嘴里能淡出“鸟”
来。
不过话虽如此,自打顾琢回来,顾兰因就再没碰过碳酸饮料和垃圾快餐,每天喝白水吃家常菜,连菜里放多少调味品都要事先算好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