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眼神一冷,正要说话,顾琢忽然摁住她手腕。
顾姑娘到了嘴边的话音立马吞了回去。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无辜的人,也不会让有罪之人逍遥法外,”
顾琢淡淡地笑了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和兰因都明白,陈警官不用担心。”
陈聿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话是顾兰因说的,陈警官未必敢轻信,但顾掌门不是他那个仅凭一腔激愤就敢独闯龙潭虎穴的棒槌徒弟,他既然这么说了,就绝不会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私底下干出打法律擦边球的勾当。
就连自家不省心的徒弟,他大约也会一并牢牢看住,替警方省掉不少麻烦。
从“奉公守法”
这个角度评判,顾琢简直称得上模范标杆,他虽然在江湖上有“剑圣”
之称,搁在五百年前妥妥能横着走,却从没踩过红线,除了八年前硬杠毒贩那一回,半辈子都是循规蹈矩,除了从家到学校的两点一线,连娱乐场所都没涉足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如面人一样好欺负,就像“悲天悯人心怀苍生”
和“滥好人的圣母白莲花”
也不是同一个概念。
陈聿揉了揉太阳穴,暂且跳过这篇,重新起了一个话题:“另外有件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当事人说……其实这阵子,警方针对明氏集团的调查也在开展。”
顾琢眼帘一掀,嘴角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陈聿:“调查还没结束,具体细节恕我现在不能奉告,不过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明承诲应该没跟那伙邪教分子勾结在一起,参与违法犯罪的嫌疑可以暂时排除。”
顾琢绷紧的侧脸稍微松弛了一点。
“……我在和明承诲交谈的过程中,现他对明氏前任董事长明睿东——也就是他的父亲感情淡薄,更有甚者,他几次三番提到,自己和明睿东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个结论让我很诧异。”
陈聿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琢:“就在一周前,警方给明承诲和明睿东进行了dna比对,鉴定结果显示,他们俩是——亲生父子关系!”
顾琢和顾兰因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错愕。
陈聿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个来回:“顾前辈,您也算是明承诲的师父,知不知道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明睿东亲生子的依据从何而来?”
顾琢睫毛轻颤了颤,不答反问:“明承诲知道这件事吗?”
陈聿摇摇头:“警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也是考虑到他知道这件事后也许没那么容易接受。”
顾兰因:“……”
以她对这位同门师兄的了解,应该不是“没那么容易接受”
,而是“打死也不能接受”
。
接受“他跟明睿东有血缘关系”
,就等于接受“他伙同邪教分子暗地里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哪怕这个“亲生父亲”
对他不闻不问,也是明承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这么悲惨的事实,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反正顾兰因是没这个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