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陈聿心头的焦灼与火气实在压不住,只想把手机往地上狠狠掼去。
幸而在最后一刻,他想起自己银行卡上的存款余额,似乎并不足够买一部新手机,而他还得靠着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玩意去联系某位貌似正在违法犯罪边缘打转的顾小姐,只能险险把濒临阵亡的手机和理智一并捞回来。
陈聿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把碎成一地的理智勉强拼凑成囫囵个,重新塞回脑子里,想了想,他拨通了丁建的手机号,半句寒暄没有,单刀直入地问:“她回去了吗?”
这一晚,不仅陈聿奔波了大半夜,丁建也是整宿没睡,隔十几分钟就去隔壁敲一回门,可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还没,”
丁建咬着腮帮,把一个到了嘴边的哈欠硬生生地吞回去,“我说,你们今晚到底干嘛去了?大闹天宫,还是杀人越货?你们……”
他话没说完,陈聿已经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
“她会去哪?”
坐在警车里,陈聿一边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一边忍不住地神游天外,“那个半路杀出的神秘人又是何方神圣?她就那么追了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跟那个姓杨的校长有什么恩怨,为什么非找他麻烦不可?
她会不会追上那个神秘人?要是追上了,她打算怎么做?
从他俩离开网戒中心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就是小火慢炖也足够把人炖个骨酥肉烂,警方找到他们时,那姓杨的会不会已经是一具尸体?
又或者……他们根本连尸体都找不到?
一想到这里,陈聿的眼角疯狂跳动起来,条件反射地摸出手机,不料刚一解锁屏幕,一个来电显示就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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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一看那号码的姓名,只能暂时压下喷火的冲动,接通电话:“喂,老秦,你那有消息吗?”
“陈队,我正想跟你说,”
秦副队的声音从漏音的话筒里传出,“我们已经调阅了网戒中心附近的监控,正在逐一排查,目前还没现线索——那俩人似乎是老江湖,很清楚怎么避开监控……”
陈聿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跃跃反扑的小火苗强压下去:“我知道了,辛苦你们继续排查,我这边……”
“但是我有另外一件消息,你或许会想听到,”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副队截口打断,“杨久诚……就是那个网戒中心的校长,他回来了。”
陈聿:“……”
他握着手机的五根指头猛地收紧,塑料手机壳挨不住翻云掌的掌力,“咯吱”
一下,愣是被他捏出一条裂缝。
正当陈警官没头苍蝇似的四下寻找顾兰因时,当事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市区,正站在“此间药店”
门口。
此时正值凌晨,鱼肚白从天际线上缓缓探出头,虽然微弱、却不可逆转地驱散了黑夜。顾兰因搓了搓手指,将鬓上沾染的露水擦去,正犹豫着是不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回来,就在这时,反锁的门响了两声,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已经转过身的顾兰因脚步一顿,又重新转回来,只见卓先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微凉的夜风与熹微的晨光相遇,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卓先生先反应过来,冲她点了点头:“这么早?”
除此之外,他再没多问半句,仿佛一点也不好奇这女孩为什么大周末不睡懒觉,天还没亮就幽灵似的游荡在门口。
顾兰因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人独闯网戒中心时没怎么样,追了神秘人大半宿也没怎么样,却被卓先生一句轻飘飘的问候勾起了一腔没来由的委屈,浓重的疲惫从胸口深处泛起,不容分说地漫过心头。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把那股毫无来由的委屈镇压下去,小声问道:“唐伯伯不在吗?”
“明天是小嵋父母忌日,他带小嵋回老家扫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