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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該我出手了。」

一瞬間，某種恐怖而浩瀚的視野降臨，江時能感受到自高天之上仿佛有某種視線降臨，正在無情地掃視著人間的一切。

祂只是看了一眼，卻讓江時感到一陣近乎死亡的恐懼。

而這一眼過後，對面兩個蹲守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又為什麼會端著槍……

槍？

槍！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們同時認為站在自己對面的才是敵人，幾乎同時抬起槍，隨後——

「砰——」

伴隨著兩聲槍響，兩人轟然倒地。

一同作為夥伴埋伏的兩人，卻死於同時互相開槍，這場滑稽間帶著濃濃的怪異感，令人心底發寒。

第83章關係

不得不說，6鯨回的軀幹給江時帶來的震撼要比右手大得多，右手的攻擊好歹是有形之物，也能弄明白大抵是個什麼情況，但軀幹卻更多是精神層面上的干擾。

這種無形的操控直接讓兩個人化友為敵，自相殘殺什麼的，簡直是想想就令人頭皮發麻。

不過江時卻感覺良好。

這是自己的詭異，6鯨回不會傷害自己。

這種篤定讓他升起一種隱秘的自豪感，連嘴角都勾了起來，展現著無人得見的喜悅。

解決了屋外潛藏的敵人，江時隨意地往自己家走去，他甚至從兩具屍體上跨過，心中毫無波瀾。

他似乎已經不那麼在乎人類的生死了，不過潛意識裡，他還是覺得不能弄髒自己的手，也是因此，6鯨回的處理令江時很滿意，這兩個人是自己殺死自己的，和江時無關。

回到自己的家中，江時敏銳地發現別墅里的東西都被動過了，殘留了不少痕跡，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為了尋找失蹤的父母，江時不願意讓別人進入別墅，就是擔心丟失一些自己未曾注意到的線索，現在弄成這樣，恢復起來很麻煩。

「你沒事吧？」察覺到江時的情緒有些低落，6鯨回關切地問道，「是因為他們進了你的家嗎？」

江時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嘴上說著沒事，但他的嘴卻緊抿著，下頜線也繃緊了，整個人陷入到一種沉默之中。

這種情況下的江時並不想與人對話，6鯨回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安靜地呆在他的腦子裡。

在這安靜之中，江時找了打掃的工具，近乎強迫症一般將家裡的物品重安置，直到一切擺好，他才輕輕鬆了口氣。

江時的記性很好，他確認沒有丟東西。那就是真的沒有丟了。

「你好些了嗎？」注意到江時的狀態似乎有所改變，6鯨回輕聲問道。

很難說自己的狀態好或者壞，江時思考了一下：「你陪我說說話，應該會更好點。」如果說之前需要的是安靜的氛圍的話，那麼此時此刻，江時莫名想要找一個聊天的對象。

倒也不是想要套取關於6鯨回的什麼信息，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找人說說話而已。

這種情況對於江時來說很稀奇，畢竟他大多數時候是不願意與人交流的，連繆嘉馳當初都是主動貼上來，還被江時嫌棄。

這是江時第一次主動想要閒聊，還是沒有目的性的閒聊。

「說話嗎？你想要說什麼呢？」6鯨回有些苦惱，他並不是很擅長挑起話題，江時拋了個難題給他，讓他不免感到有些苦惱。

氛圍比較輕鬆，江時也就隨意地坐到沙發上，也不知道家裡來人的時候狗子在哪，反正現在很是健康安全地衝到江時身邊，對著江時蹭蹭貼貼。

江時摸了把沒用的狗子，莫名想起喜歡和自己貼貼的右手，覺得它們果然很像。

「隨便聊聊吧，比如你為什麼要選擇我來收容你？」

雖然本意沒有試探的意思，但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就帶上了質問的意味，江時有些懊惱，但也確實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6鯨回沉默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想迴避這個問題，還是在想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好在他最終還是回答了。

「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他的聲音透著些飄忽的味道，像是底氣不足，又像是不能細說，「時間並不是一條線，而是固定的某種結果，不是我選擇你，也不是你選擇我，而是我們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這種關係。」

江時的心一動：「哪種關係？」他問得隨意，卻莫名帶上一絲曖昧的氣息，搞得6鯨回的心思都有些飄忽了。

或者說，是有些不可置信。

儘管只有軀幹和手臂兩個部位集齊，6鯨回的記憶也沒有完全找回，但他依舊能感受到自己對江時的感情，那無疑是喜歡，只是處於最源頭的部分缺失了，讓他也有些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的感情由何而起，他甚至都不在這裡，而在更高處的地方，通過某種聯繫在與江時交流。

而同時他也清楚，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形態出現在江時面前的。

6鯨回曾經是人，自然知道自己現在的形態是多麼的惹人不適，他寧可認為是自己聽錯了江時話語裡潛藏的含義，也不願意相信江時是真的喜歡殘缺的自己。

太奇怪了。

或許是因為喜歡而生的患得患失，他覺得自己展露於現世的姿態過於怪異，並非常人能夠接受，自然也會自卑地認為江時不會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