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竟然覺得一團空氣很可愛……他是變態麼?
——是挺變態的,不過江時感覺良好,甚至覺得這種變態也不是不可以持續下去。
於是他拉著6鯨回繼續聊天:「那孫醫生那種呢?我以為那個也是幻覺?」
6鯨回完全沒有意識到江時的險惡用心,一邊為外界的危險而擔憂,一邊乖巧地回答著江時的問題:「孫醫生的話,可以理解為單獨製造出一片精神空間,將他人的精神拉到孫醫生的空間中,但在外人眼裡,就是兩個人在對視發呆。」
江時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覺得還蠻搞笑的。
不過孫醫生也好,鄭贇也好,他們都不在了,江時也有些笑不出來。
於是他默默轉移話題:「那你呢?你有類似的能力嗎?」江時想起,6鯨回的右手有著極強的攻擊能力,但軀幹部分似乎並沒有顯露出什麼特別的能力。
如果能說話能交流就被算作能力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更可愛了。
江時頓時覺得自己要完,在這樣的世界中,自己的詭異當然是越強越好,可他卻莫名覺得,自家詭異就算不強也沒關係,足夠可愛就好了。
當然,不強是不可能的,6鯨回雖然看上去傻乎乎的,但僅一個右手的殺傷力就足以保護江時這一路的安全,其他部位自然也會有特別的能力。
「你怎麼知道我有的?」6鯨回的聲音有點小小的驚訝,江時猜到他有特殊能力不難,難的是能直接猜到幻覺系能力,6鯨回此前可沒透露出這些。
不過江時倒是覺得這並不難猜:「你對幻覺系的能力太過於了解了。」
「如果不是自身了解這方面能力的話,是不會將一個大類的能力細化的。」江時平和地解釋道,「而且我當時看到的大海、燈塔這些,都是某種意象的展現吧?」
「唔……是這樣。」6鯨回的聲音有些遲疑,「但是我的能力不是那麼好解釋。」
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驕傲:「越是複雜的能力,理解上的難度就會直線上升,關於我的情況,我很難用人類可以理解的方式去解釋。」
好可愛。
江時察覺到了6鯨回語氣里的小小變化,儘管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見過6鯨回的長相,儘管現在見到的都是殘肢這樣的陰間東西,但他還是覺得——
好可愛。
6鯨回真是個有意思的存在,他的手就像江時家裡養的那條狗,總喜歡與江時貼貼蹭蹭,沒什麼腦子,只要呆在江時的身邊就很開心,而他的軀幹則藏了些貓系的性格,表面上乖乖巧巧,實際骨子裡卻是驕傲的。
明明此刻沒有形體,可6鯨回每說一句話,都像是拿著羽毛搔一下江時的心,痒痒的。
江時稍稍走神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又回過神,看著遠處說道:「那能麻煩你用一種好解釋的方式大致說一下嗎?我想現在的困境,只有依靠你才能解決了。」
他說的懇切,腦海里的6鯨回都安靜了一陣,像是被驟然託付重任,一時間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6鯨回還是努力地表達著:「我有些不太好說,但我可以從側面告訴你,再佐以一些實踐。」
「現在現實對詭異的壓制很強,詭異大部分無法使用完整的能力,越是強大的能力,現實的削弱就越強,對應會有很多的限制條件。」
他講得很認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自己當前的弱小。
江時意識到,在這樣的限制下,在現實圍殺詭異都是可行的,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找到辦法弄死無形的6鯨回!
但是他不想。
他甚至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立刻,就去思考該如何在世界的重重限制下保護詭異了。
因為眼下,他們還沒有肉眼看見的敵人,極有可能就是知道了6鯨回所說的情況,打算在現實圍殺詭異的收容者了!
「不過就算是限制之後的能力,我也不比它們弱。」這是6鯨回的驕傲與自信,他完全不必考慮現實的危險,只要他想,他什麼都可以做到。
於是他小聲對江時說道:「你看那邊。」
無形的手指引著江時往別墅所在的方向看去,那裡原本沒有人,但在6鯨回的指示下,兩道身影出現在江時的視線中。
那是兩個全副武裝的人,頭上是黑色的頭套,背上還背著槍,看上去很是危險。
「我之前說過,他們的能力是隔絕人與現實的感知,也就是說,他們喜歡在感知上動手腳。」6鯨回解釋道,「就像在身上套了個帘子,別人都看不見他們。」
「而我現在做的,是揭開他們的帘子。」
話音落下,那兩個人驟然意識到能力的失效,頓時慌了一般四處張望,甚至拿下了身後的槍,四處瞄準著看不到的敵人。
作為蹲守的一方,他們和江時的位置似乎調換了。
「取消他們的能力,這只是最簡單也是最基礎的,同為幻覺系,高位的能力天生帶有對低位能力的壓制。」
6鯨回輕輕撥動無形的手,正要重使用詭異的兩人便發現自己再也回不去隱藏的狀態了。
「這種壓制可以直接取消對方的能力,讓詭異無法動作。」
儘管看不見,可江時卻莫名覺得,自己身旁仿佛站著一個小小的少年,此刻臉上正露出狡黠而驕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