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修士们警觉的时候,应天和一出现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应天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这次没有威胁。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大梦初醒,于漫长的浑沌之中终于找到了一线清明。
褚争鸣看着他,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多年前那个应大师兄的影子。
双方对峙,气氛更加凝重。
应天和仿佛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怪异,旁若无人地加入了战局:“不必防备我,来之前我服了毒。这是最后一次跟你们并肩作战了,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会活着。”
郁闻铃上前给他检查了一番,面色复杂地向其他人点了头。
他的确服了毒。
褚争鸣化出原型,飞上半空向已经冲过来的魔挥了一翅膀,抽空低头骂他:“你一个人的性命,根本抵不了你这些年犯下的罪孽。”
应天和看向他:“赎罪?你在说什么笑话?我并不后悔这些年我走过的道路。魔祸之下,所有人都有权利探索这场灾祸最后的结局,我只不过是走了一条死路,并不代表出之时就是个错误。”
他脸上透出几分真切的轻松释然:“而且无论如何,我至少已经看到我的道路的结局了。”
郁闻铃啐他:“无药可救。”
应天和拿出了他的琴,低头开始调试琴弦:“背水一战之时,口舌之争已无意义。魔祖受重创了,现下应该是在试图召回自己分裂的魔修补自身。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拦住这些魔,让悬玉那边不受干扰。”
洛望川结束了跟归一宗的传讯,提剑迎了上去。
无论怀有何种立场,在这一次,所有修士都在尽力阻止这些魔接近封印。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如同百年前肆虐的魔祸一样,数不清的修士在这场最后的战役中受伤甚至死去,但始终没有魔能突破防线,回应魔祖的召唤进入到封印之中去。
应天和死在第二日,还没等到毒,先被魔撕碎了神魂。
他在百年前与自己一生的挚友们分道扬镳,最后却死在了与他们共同作战的战场上。
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
直到第四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了大地上。
……
将魔祖最后一丝本源消耗殆尽之时,江悬玉的神魂几近于无。
……一切都结束了。
封印之中仍有残留的魔气,只要他再走一步,就会被魔气彻底蚕食,半分意识也不剩下。
就算他侥幸不被这些游离的魔气攻击,再过一小会儿,他这道残影也该凝聚不住自然消散了。
江悬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出不去了。
洛望川……
即使早已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到了这个时候,他仍难以避免地牵挂自己好不容易才能重逢的爱人。
真是遗憾啊。
江悬玉闭了闭眼睛,用最后的力量拿出了一颗系着红绳的黑色珠子。
柳枫塞给他的那一颗。
他轻轻碰了一下那颗黑色的珠子,露出一个笑,轻声说:“我的道侣,让我们……再做最后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