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老妈妈又开始嘱咐。杏儿心情好,要从前早烦了,这会儿像个佛爷面带微笑合着眼,鬼知道听进去没有。裴卿知额顶着她额头轻轻摇,最后小声,“杏儿,好好的,别叫我担心。”
杏儿这才“嗯”
了一声。
裴卿知从楼上下来,心情看来也蛮好,看看,只怕他自己都无觉察,他的情绪啊,早就被杏儿牵连着了……
幕僚们还在小会议室等他,他进来,全起了身,
裴卿知稍压压手,面带微笑,“今天小厨房烧了羊肉,一会儿吃着暖暖身,这青州的天儿呀说凉就凉。”
幕僚们全笑起来,看得出来裴总心情好。
谈正事了,
“明天大都的钦使就要到了,这次是立竞亲自带队。”
裴卿知一点头,立在桌边一手插裤兜,边翻他们列好的文本,
“盛金溪也会同机过来是吧,”
“是,”
青州的四州高层会晤,大都肯定会来人参会。立竞是冯鲜第一助理,亲自前来,说明很重视这次中部四州的高峰会谈。
冯鲜,是呀,就是冯杏现存世间的唯一血亲,她的那个叔叔。
世间都说,冯鲜是这世上最“大逆不道之子”
了,拿自己老子献祭,捧出自己的万里前程!
距离冯禧去世已过四年,冯家确实又翻了个天。冯鲜如今是圆艏办第一助。冯主任,三个字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内廷”
他都说了算。有人甚至私言,冯鲜架空了圆艏,早一手遮了天……
两年前,冯鲜已得了势,所以那时候保岚骤然离世,消息给到冯鲜那里,冯鲜愿意收回冯杏,那会儿裴卿知确实尊重冯杏的选择,若她愿意回到叔叔身边,他可以送她走。但记着那会儿吗,冯杏是坚决否认了这一点,她是裴家也不愿呆,更不愿见她那个“无情无义”
的叔儿,要独自出走记得吗!
后来冯杏“诡异变大”
了,裴卿知朝夕相处守护到现在……人心肉长,不谈杏儿的“特异”
,你现在叫裴卿知再交出杏儿,裴卿知可能就没那痛快了……可裴卿知晓得,说起杏儿,是绕不开冯鲜的,所以他现在尽力与冯鲜和谐相处,能不碰面就不碰面,更不愿他提起丝毫杏儿的事,因为两年前,他也是多绞尽脑汁才叫冯鲜相信他这唯一的侄姑娘已经死了……
两年来,冯鲜提过杏儿吗,肯定提过,譬如侄姑娘的生辰日,忌日,以及有关冯禧的一切日子活动,还有她父母的大日子……冯鲜要么派人来丰州,要么亲自打电话给裴卿知,甚至提出想把冯杏的坟迁回大都回到冯家她爷爷父母身边。裴卿知都婉拒了,理由其实也充分,杏儿和保岚离世的日子挨得很近,当时就把她娘两儿葬一墓了,你动了冯杏,不就相当于动了我老婆的坟……冯鲜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