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寒走之前最后去看了一次冰宫。
他站在冰层旁边站了很久,目光落在冰面下面那张看不太清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弯下腰在冰面上碰了一下额头,冰得他眉毛上凝了一层白霜。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出征那天是个阴天,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沙土。
三万大军在城门外列阵,旗帜在风里哗啦啦响。
季天丰穿了一身锦袍站在城门楼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摆出了一副兄友弟恭的好架势。
“皇弟此去边关,为国为民,本太子敬你一杯壮行酒!”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亮堂堂的,传出去老远,四周围观的百姓还有人叫好。
一个小太监捧着酒壶走下城楼,把酒杯递到了明寒的马前。
明寒骑在马上,低头看着那杯酒。
酒是琥珀色的,盛在白玉杯里,看着确实好看。
他伸手接过杯子的同时,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小条灰白色的纸片,趁举杯的动作把纸片的一角浸进了酒里。
纸片的边缘迅变成了深蓝色。
明寒盯着那抹蓝色看了一息。
大雄的笔记里写过,这种验毒纸遇上软筋散会变蓝,颜色越深,药性越重。
这杯酒里面的分量,够放倒三匹马。
明寒把纸片塞回了袖口,举起酒杯朝城楼上遥遥一敬。
“多谢太子殿下。”
他把杯子凑到嘴边,嘴唇碰了碰杯沿,趁侧头的动作把酒从下颌的缝隙倒进了领口里面。
酒液顺着锁骨流到了内衬上,洇出一片湿渍,外面的铠甲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酒渍,舔了舔嘴唇。
“好酒。”
城楼上季天丰的嘴角翘了起来。
明寒勒转马头,一挥手,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往北开拔。
大军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队伍行进到落马坡地界。
这地方明寒没来过,但卫琳来过。
十年前季永衍在这里设伏灭了月氏二王子的两千沙蝎,地形他熟得很。
卫琳骑马走在明寒旁边,忽然鼻子动了动。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