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明寒哭得说不出话来,只会拼命点头。
“父皇打你是不得已的。”
他把明寒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那个女人想害你,父皇要是护着你,她会用更毒的法子。”
明寒听不太懂,他只知道父皇来了,他就不害怕了。
他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季永衍抱着他在那张破板床上坐了很久,等他抽泣的间隔越来越长,终于累得睡过去了。
他把明寒小心放回床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两块完整的桂花糕。
他把桂花糕塞在明寒的枕头下面,替他掖好露着棉花的被角。
他弯下腰,在明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在伤口旁边那片完好的皮肤上。
接着他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院里的月光很白,照得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强拖着病体绕到了皇城东北角的冰宫入口。
石门上锁着,他从腰间摸出那把铜钥匙,手抖了两次才插进锁眼里。
冰宫里的寒气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重了。
台阶上的冰层又厚了一圈,他下去的时候滑了一跤,肩膀磕在了石壁上。
他没管,爬起来继续往下走。
梦思雅就躺在那块汉白玉石板上面,冰层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走过去,蹲在冰层旁边,把手掌贴在冰面上。
冰下面是她的脸,安安静静的,眉眼舒展。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明寒今天挨了打。”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回响,“是我打的,打得挺重的。”
他的手指在冰面上慢慢地摩挲,划过她的眉毛、鼻梁、嘴唇的位置。
“你要是醒着肯定要跟我拼命。”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苦。
“你放心,我会护着他的,不管用什么法子。”
他在冰宫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走的时候他把石门重新锁好,钥匙掖回了腰间。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咳嗽了一阵子,痰里带着血丝。
他没有擦,扶着宫墙慢慢走回了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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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永衍现药不对劲是在一个偶然的夜里。
他半夜醒过来又一次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秋禾的脸都认不清楚。
这种症状在加重,而且加重的度很不正常。
他躺在床上等清醒过来之后翻了翻枕头下面压着的那本册子。
那是大雄走之前留下的医学笔记,里面有一段专门讲各类慢性毒药的辨别方法。
季永衍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很久。
神智混沌,记忆衰退,头疼加剧,幻觉增多,这些症状和笔记上描述的西域迷心散的中毒反应一模一样。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白天喝剩下的半碗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什么都闻不出来。
大雄在笔记里写过,迷心散无色无味,但遇到铜会变成淡绿色。
季永衍翻了半天找到了一枚铜板,直接丢进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