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手就松开了,人彻底昏了过去。
阿默站起来看了看冰层里安静沉睡的梦思雅,又看了看昏死在地上满嘴黑血的季永衍。
她叹了一口气,招手叫暗卫进来把皇帝抬走。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锁,走到石门外面,把冰宫的门锁上了。
锁好之后她在门口站了片刻。
“我去苗疆找蛊圣的传承秘典,运气好的话半年回来,运气不好……”
她没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归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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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永衍是三天后才醒的。
他睁眼的时候躺在承乾宫的龙床上,秋禾跪在床边守着,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怎么了,是问冰宫锁好了没有。
秋禾点了点头说阿默临走前交代过了,钥匙分成两把,一把在卫琳手里,一把缝在他的枕头夹层里面。
他摸了摸枕头,摸到了那把硬邦邦的铜钥匙,才算松了口气。
蛊毒反噬的后遗症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每天只能清醒四五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昏睡就是在低烧。
内力已经废了大半,走路过一炷香就要喘,上台阶的时候腿打哆嗦。
但他还是撑着上了半个月的早朝,直到第十六天在金銮殿上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往前栽倒。
太监们七手八脚把他抬回了寝宫,太医院的张太医守了一整夜。
从那天起季永衍就没再出过承乾宫的门了。
奏折由内阁代拟,卫琳每日进宫禀报要务,其他的事情全堆在了司礼监手里。
这正是沈知秋等了很久的机会。
凤仪宫虽然被封禁了这么多年,但沈知秋从来没闲着。
她在宫墙里面经营出了一张结结实实的网,靠的是银子和把柄两样东西。
宫里七成的太监和四成的宫女都收过她的好处,太医院里有三个太医暗地里替她办事。
张太医就是其中之一。
沈知秋给张太医的价码很简单,事成之后他全家老小搬出京城,到江南置办三百亩良田安度余生。
张太医犹豫了三天就答应了。
他犹豫的原因不是良心不安,而是在琢磨怎么下手才不容易被查出来。
西域慢毒是沈知秋早年从沈家药库里存下来的,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混沌,记忆衰退,最后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活死人。
张太医把慢毒研成粉末混在保命汤药的药渣里,每日煎药的时候顺手加进去,分量极小,一次吃不出问题,但日积月累就够了。
季永衍喝了半个月的药之后开始出现头疼和幻觉。
有两次他半夜醒过来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对着空荡荡的床边叫梦思雅的名字,秋禾吓得当场就哭了。
朝堂上的局势也在悄悄变。
季永衍病倒的消息瞒不住人,沈家的旧部原本被压得死死的,这会儿一个一个地冒了出来。
工部侍郎沈涛是沈知秋的远房族叔,刑部的两个主事也跟沈家有姻亲关系,再加上太医院的人和内廷的太监,沈知秋的手已经伸到了六部里面。
她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是把季天丰接回了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