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没有多余的话,她用蛊力引导,把已经没有生息的胎儿引了出来。
梦思雅大出血。
鲜血浸透了褥子,滴在地板上,暗红色的一片。
秋禾跪在地上用棉布不停地按压止血,手上全是血,抖得棉布都握不住。
阿默一边施蛊力压住出血点,一边把银针扎进止血的穴位。
季永衍整个人是僵的。
他跪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东西,用一方干净的绸帕裹着。
那么小。
他的两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呼吸。
梦思雅在昏过去之前睁了一次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团绸帕上,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胳膊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力气用尽了。
季永衍把那个小小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的手指合拢,虚虚地握着,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音。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季永衍把她的手和她手里的那团绸帕一起托住,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
他没有哭出声。
他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砸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一滴接一滴,痛彻心扉却死死咬着牙,不带半点声响。
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阿默把梦思雅的血止住了,人保下来了,但虚弱到了极点。
季永衍一夜未阖眼,跪得双腿麻站不起来,卫琳从后面架了他一把。
他把绸帕从梦思雅手里轻轻抽出来,抱在怀里出了门。
庄子后山有一棵桂花树。
不大,枝干歪歪扭扭的,但长了满树的叶子,秋天的时候应该会开花。
季永衍让卫琳在树下挖了一个小坑。
他把自己的中衣脱下来,干净的那一件,把那个巴掌大的孩子包在里面,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亲手把孩子放进坑里。
土一捧一捧地盖上去,他的手在抖,但每一捧都压得很实。
他不想让雨水渗进去。
填完了土,他在坟前跪了很久。
卫琳和暗卫退到了十步之外,没有人出声。
季永衍折了一枝桂花树的枝条,上面没有花,只有几片翠绿的叶子。
他带着那枝桂叶回了厢房。
梦思雅醒了,脸色灰白,躺在换过的干净褥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