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福的脑袋磕在地上,“当年朝廷抄家的时候,老太爷提前得了信,用了个替身,真人从地道跑了,一直躲在岭南没出过面,这些年沈家在外面的生意、人马,全是老太爷在后面拿主意。”
卫琳把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连夜送到了季永衍手上。
季永衍看完了这份口供,在厢房门口站了很久。
沈鸿远没死。
沈知秋那个在朝堂上被平反了的爹,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入土的人,活得好好的。
他藏在岭南的深山老林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有兵有钱有火器图纸,还勾搭上了苗寨土司。
这盘棋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梦思雅还在睡,侧着身蜷在被子里,呼吸很浅。
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叫醒她。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被子传下去。
这一夜余下的时辰他没有再合眼。
第二天中午梦思雅醒过来,季永衍把审讯的结果告诉了她。
她的反应比他冷静得多。
“沈鸿远没死,这件事迟早会浮出来,早知道比晚知道强。”
“大雄被送去了苗寨,目标也清楚了,拓跋土司那边有路可以走。”
她说着说着脸色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沈家的事。
她的右手猛地按在了小腹上,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季永衍的手先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了她的肩。
“怎么了?”
“肚子疼。”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叫阿默!”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声。
阿默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斗篷都没来得及摘,直接把手搭上了梦思雅的手腕。
脉搭了不到十息,她的脸色变了。
“寒毒在走胎脉。”
她另一只手也按上了梦思雅的腹部,指尖微微颤动,在用蛊力探查。
“瘴气深山把她体内的寒毒根子给激了出来,这些天一直在往里钻,现在钻到了胎脉上。”
“能治吗?”
阿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的东西让季永衍的血一下子冷了。
“孩子的脉象已经很弱了,寒毒在侵蚀脐带,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胎脉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