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接过来打开布包。
那是一柄短火铳,铳身只有一尺来长,但做工精巧,铳管上有膛线,击装置用的是燧石撞击原理。
她翻了翻铳身底部,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是大雄惯用的签名符号。
“这是大雄做的。”
她的声音很平,但把火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赵铁山用这东西打了一铅弹,差点擦着属下的耳朵过去。”
卫琳摸了摸左耳边上一道红痕,“装弹要十几息的工夫,间隙太长,不然属下可能就把命丢在这儿了。”
这玩意儿粗糙归粗糙,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里已经够吓人的了。
要是沈家大批造出此等凶物,朝廷的骑兵和弩手怕是全无招架之力。
季永衍盯着那柄火铳看了很久,目光比刚才在密室里看见脚镣时更冷。
他没接火铳,转过身对卫琳说了两个字。
“审人。”
庄子肃清之后,季永衍让暗卫把俘虏全部押进后院的柴房看管,沈管家单独关在一间杂物间里。
他又让人把整个庄子从里到外搜了一遍,把搜出来的信件、账册和物件全部搬到正厅堆着。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季永衍命暗卫腾出西厢的一间干净房间给梦思雅歇脚。
房间不大,桌椅是现成的,被褥虽然旧了但还算干净,秋禾找了个铜盆生了炭火搁在角落里。
梦思雅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翻了翻大雄留下的药方,翻到一半肚子叫了一声。
她早上只喝了半碗米汤,到现在水米未进,胃里空得慌。
季永衍出去了一阵子,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一股烟火气,袖口上还有面粉印子。
这位大陈朝的天子,挽着袖子端了一碗面条进来。
说是面条,不太准确。
那碗里的东西更接近于面糊糊,面条煮得坨成了一大团,用筷子夹起来整碗都跟着走,汤是浑的,而且咸得苦,大概是把盐罐子当成了调羹来舀。
梦思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碗搁到桌上,碗还磕了一下桌沿。
她笑了。
不是客气的那种笑,是真的被逗乐了,嘴角往上翘着,眼尾弯出了纹路,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永衍抬头看见她在笑,愣了一下,手里还攥着筷子。
然后他也笑了,咧着嘴的那种傻笑,和他平时端着的帝王面孔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这碗面条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