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走在她左侧,半个身子微微偏向她那边,左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后,不是揽着,是挡着。
有人从旁边挤过来他就往外侧让半步,把空间全留给她,有挑着扁担的脚夫过来他就抬一下胳膊把她往里带一带。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
梦思雅走了一会儿觉得热,把大氅的领口松了松。
“别松,风从领子里灌进去你又要咳。”
“这是岭南,不是京城,没那么冷。”
“阿默说你现在孕中不能受寒。”
“阿默说的你倒记得清楚。”
季永衍的手在她腰后停了一下,侧头看她,她的嘴角绷着一条直线,目光盯着前面的摊子,不看他。
他没接这个话茬,老老实实地把手收回来,隔了两息又悄悄放回去了。
长街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股清甜的花香从左边飘过来。
梦思雅的脚步慢了。
路边支着一个竹架子,架子上摆了十几个小竹篮,篮子里铺着湿润的棉布,棉布上放着白玉兰,一朵一朵的,花瓣厚实饱满,边缘微微卷着,带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卖花的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看见有人停下来就仰着头笑。
“客官买花吧,今早刚从山上摘的,可香了。”
梦思雅弯下腰看了看那些花,手指碰了碰花瓣的边缘。
白玉兰的香气很淡,不腻,清清爽爽的,闻着让人心里松快。
她想起了一些很远的事情。
大雄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嫌宫里的花太浓太俗,非要自己种东西,找了几个木盆子摆在窗台上,里面栽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叫不上名字,他管那些东西叫绿植。
后来被季永衍嫌碍眼给挪走了,大雄气得跟他吵了一架。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选哪朵?”
季永衍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他也弯了腰,跟她并排看着那些花。
“都差不多。”
“那我挑。”
他的目光在竹篮里扫了一圈,伸手拈起了最里面那朵,花苞开到七分,花瓣层次分明,底部还挂着一颗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