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卫统领在甲板上候着,说有急件。”
是秋禾的声音,压得很低。
梦思雅睁开眼,把锦被掀开半边坐起来。
“让他进来。”
秋禾掀帘进来扶她,卫琳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只竹管,管口用火漆封着,漆色是暗红的,跟宫里用的不同。
季永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外舱走了过来,站在梦思雅身后,目光落在那只竹管上。
“哪儿截的?”
“回陛下,今日午时有一只灰鸽从南面飞来,落在船尾桅杆上歇脚,暗卫现鸽腿上绑着这个。”
卫琳将竹管双手呈上,“鸽子腿上没有沈家的记号,火漆的配方也不是官造的,属下拆开看过外封,里面的东西……属下看不懂。”
梦思雅接过竹管,指甲挑开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极紧的薄纸。
纸展开来,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齿轮咬合图,气缸截面,还有一段活塞连杆的侧视图,线条虽然潦草,比例却分毫不差。
图纸右下角标注着一串阿拉伯数字,1-7-3-9,旁边用极细的笔迹写了几个拼音字母。
她的指尖抚上那行拼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辨认过去。
dixiasannethuangang。
地下三层,北门,每天换岗。
她的手指停住了,纸面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挤在图纸边缘的缝隙里,笔画已经有些模糊,写的时候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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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我快死了。
梦思雅把纸放在膝盖上,手掌覆在上面压了一会。
舱房里安静的只剩炭火偶尔嗞的一声。
季永衍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一眼纸。
“大雄还活着。”
她字音咬得很重。
“这是他画的图,里面是蒸汽机的内部结构。”
季永衍挨着软榻边沿在她对面坐下来。
“什么是蒸汽机?”
“就是用火烧水产生力量的大型器械,这东西比水车和风车强上百倍,真造出来能带动铁锤锻造兵器,真要用在水里甚至能推动铁船高行驶。”
她尽量挑简单的词句来解释,这几句话里的分量重得惊人。
季永衍垂下眼眸掩去思绪。
“沈家在造这个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