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看着她,把那句“是我的错”
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认错都稳,稳到她反而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她以为他会再解释,或者说些什么。
他没有。
就那么看着她,等。
梦思雅觉得胸口有个地方松动了一下,松得很细,细到不仔细感受都察觉不到。
但松了就是松了。
她移开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去够矮几上的空碗。
“行了,药喝完了,睡吧。”
“不睡。”
“你烧还没退。”
“退了一半了。”
“剩那一半呢?”
“你在我就不烧了。”
梦思雅拿着碗,停了两息。
这话她没接。
但她没起身走,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
季永衍的手往旁边移了移,空出一段榻沿,不是明着要她靠过去,就是留着。
梦思雅没往那边动,背靠着床框,面朝着窗。
舱外江面上有鸟叫声,一声接一声,隔着水传过来。
“那个孩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他为什么姓季?”
季永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肚子里那个,喉咙动了动,嘴角往上扯。
“等他大了我告诉他,他有两个爹,一个生了他,一个救了他娘。”
梦思雅拿碗边敲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
“没胡说。”
“季永衍,你现在这状态,话少说两句能死?”
“在你面前死不了。”
她拿那只碗对着他,意思是再废话就砸。
季永衍伸手把碗接过去,搁到另一边的矮几上,转回来,往她这里凑近了些。
近到梦思雅能看清他下颌上没刮干净的短须。
“我欠你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压下来,带着烧后的哑,“不只是柳烟烟,还有所有的那些。我知道一句欠你抵不上那些年,但我现在能给的就这一句。”
梦思雅没开口。
他的脸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