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娘娘,他这个人,嘴上不会说软话,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阿默合上门。
舱里又剩下两个人。
梦思雅把药水端到手边,侧过身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季永衍的脸从自己后颈上扒开一点。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皮合着,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张嘴。”
他没反应。
梦思雅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下掰,碗沿抵上他的嘴唇,药水顺着裂口往里渗。
季永衍的嘴没怎么张,大半都淌到了下巴上,顺着脖子滑进领口。梦思雅的手抖了一下,把碗放稳,换了个角度,拿指头掰开他的下颌,一点一点往里灌。
灌了小半碗,他终于咽了几口。
喉结动了两下,眉头还是拧着,但呼吸没刚才那么急了。
梦思雅拿布巾擦干净他下巴上的药渍,又绞了条热帕子,一下一下地在他额头上按。帕子搁上去就烫透了,拿下来再绞,再按,反复了七八遍,额头上的温度才降了一点点。
季永衍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
五根手指勾在她腰侧的布料上,指节弯曲,松了又紧。梦思雅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动。她也没再掰,由着他攥。
帕子换到第四条的时候,季永衍的呼吸总算匀了些。
他嘴里不再冒断断续续的呓语,整个人往她身边靠,额头蹭着她的手臂,安静下来。
梦思雅把湿帕子搭在他脑门上,手撑床沿盯着他的脸看。
瘦了。比在京城的时候瘦了不止一圈。颧骨撑的高,眼窝陷下去,下颌线条硬邦邦。鬓角几根白比上船前多了,夹在黑里头刺眼。
她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碰到他攥衣角的手指。
犹豫了一息。
她把手覆上去。没握,只是搭着。
舱外雨还在下。
船身晃动,矮几上的药碗滑开磕在桌沿。
梦思雅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卫琳。”
门外应声:“娘娘。”
“去叫阿默再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