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手指插在一起扣得严严实实,连指缝都没留,整个人贴上来的姿势像是怕她从怀里化掉了。
“思雅……”
他又喊了一声。
这回声音更低,舌头打卷,字都咬不清了。
梦思雅把布巾在他额头上按了按,按出一掌心的汗。
“我在。”
她的声音放轻了,自己都没察觉。
“你烧得厉害,别说话了。”
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进脑子。
额头在她后颈上蹭了蹭,像个不肯撒手的孩子,嘴里断断续续地冒字。
“我没有……我不想娶她……”
梦思雅的手停了。
“上官鸿……带了三千甲兵……围在东宫外头……父皇……父皇要我应。”
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断了好几截,拼起来才勉强听得全。
“我去找你……你不在……大雄说你走了……你去哪了……”
梦思雅的指尖在他额头上没动。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年季永衍还是太子,上官鸿手握禁军虎符,朝中半数官员是他的门生,连先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太子妃的位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季永衍能选的。
她记得那天。
大雄跑来找她,满头是汗,说太子在东宫前殿跪了一宿,膝盖磕出了血。
先帝丢下一道口谕,娶则保东宫,拒则废储位。
上官鸿的女儿上官云儿,笑盈盈地站在圣旨后头,端庄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梦思雅知道那张笑脸底下是什么。
她见过上官云儿在花园里用绣花针扎丫鬟的手心,笑着数丫鬟掉了几滴眼泪。
那天她没去找季永衍。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她怕自己去了,季永衍真会为了她把太子的位子丢了。
那时候的季永衍还不是后来那个偏执到骨子里的帝王,他还会笑,会在院墙底下等她扔香囊,会偷偷从东宫跑出来,就为了跟她隔着一条街吃碗馄饨。
那样的人,要是丢了储位,上官鸿不会放过他。
所以她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