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
喉结滚了两下,才把后面的话吐出来。
“我想重新开始。”
这句话说出口,他整个人都僵了。
从太子到皇帝,季永衍这辈子没这么低过头。
他下过罪己诏,杀过权臣,跪过承乾宫的雪地,也在产房外疯过。
可这句重新开始,比那些都难。
梦思雅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永衍以为她不会回。
舱外忽然落了雨。
先是几下轻响,打在船篷上,接着密起来,水声从四面围过来。
江面风冷,雨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油灯晃了两下。
梦思雅的手还贴在他脸上。
她没抽走。
季永衍低着头,呼吸乱了一瞬。
“思雅?”
“吵。”
梦思雅闭着眼,声音很轻。
“雨声都没你吵。”
季永衍僵了半天,才嗯了一声。
“我不说了。”
他真不说了,可手还握着。
梦思雅也没再赶。
雨下大了些,敲得船篷闷闷作响。
季永衍起身,把厚毯子抖开,先把她上半身裹住,又弯腰去拢她的脚。
梦思雅皱眉。
“做什么?”
“带你去窗边。”
“不去。”
“你以前喜欢看雨。”
“那是以前。”
“现在也可以看。”
“季永衍,你是真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