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拉开门。卫琳守在廊下,回头看他。
“出。改明天。”
季永衍的声音干的裂了口子。
“不管岭南有什么在等着,大雄也好,沈家也好,那些枪也好——我全要。”
天还没亮透,码头上的雾气还没散干净,卫琳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三艘大船停在渡口,中间那艘最大,吃水最深,船身刷了黑漆,不起眼,混在商船堆里不打眼。前后两艘小的是护卫船,前锋营的精骑分批上了船,兵刃裹在油布里,甲胄塞在粮袋底下。
季永衍抱着梦思雅从马车上下来。
她裹在白狐裘里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歪在他肩窝里,脸色白的吓人。呼吸有,很浅,贴着耳朵才听得见那点气息。
“主舱备好了没有?”
卫琳在前头引路,踏板吱呀作响。
“备好了。炭盆八个,地龙也烧上了,舱壁里头加了一层棉褥子,风透不进来。”
季永衍侧着身子进了主舱,弯腰的时候头差点磕在门框上。他没顾上,把梦思雅小心翼翼放在铺好的床上。
床上铺了三层褥子,最底下是厚毡,中间夹棉,最上头是一整张白狐裘,铺的平平整整的,边角都塞进了床沿里。枕头也换了,不是宫里那种硬邦邦的瓷枕,是秋禾连夜缝的荞麦皮软枕,外头套了层绸子。
舱里烧着四个铜炭盆,炭是上好的银霜炭,烧起来没烟,热气闷在舱里头,一进来就觉得脸上烫。
季永衍把白狐裘的领口拢了拢,手指碰到梦思雅的脖子。
还是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掖了掖被角,转身对门口的卫琳摆了摆手。
“你出去。让所有人都离远点,没我的话谁也别进来。”
“阿默说药熬好了——”
“搁门口。”
卫琳退出去了。舱门合上,外头的风声和水声都隔远了,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细响。
季永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舱里热的他额头冒汗,他把外袍脱了搭在凳背上,只穿着中衣,卷了卷袖口。
铜盆里还有温水,是上船前就备好的。他拧了块布巾,拧的半干不湿,坐到床沿上。
布巾搭上梦思雅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薄,瘦了之后颧骨高出来一点,脸颊的肉凹下去了。布巾从额头擦到太阳穴,再沿着颧骨往下,到下颌。
季永衍的动作慢的出奇。一寸一寸的,布巾走到哪里,他的手指就在旁边虚虚的托着,怕劲大了弄疼她。
擦完脸,他又把布巾洗了一遍,去擦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