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的手指动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又沉下去了。
季永衍盯着她安静的脸,胸口紧,呼吸急促。他把被子掖好,转身就往外冲。
跑的太急,出门槛的时候膝盖磕在木框上,疼的他踉跄了一步,没停。
夜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穿过回廊,越过拱桥,直奔含光殿。
含光殿亮着灯。
院子里搭了个木架子,上头晾着几束草药,夜风吹的沙沙响。
阿默蹲在花圃边上,拿一把小刀修剪一盆不知名的花。花开了半朵,紫青色的,花瓣边缘卷着。
季永衍冲进院子的时候,她头都没抬。
“来的挺快。”
“梦思雅手腕冰的,跟四年前一样。叫不醒。”
阿默把小刀搁在花盆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
“我知道。”
“你知道?”
季永衍的气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阿默拿围裙擦了擦手指缝里残余的泥巴,转过身靠在木架子上。
“同心蛊靠什么养你知道吗?血菩提是饲料,没错。但那只是肉身层面的。蛊虫要真正安分,得吃另一样东西。”
她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宿主的求生欲。”
季永衍的脚步顿住了。
“蛊虫是活物,它分的清宿主想活还是想死。它拴着你们三个人的命,你的求生欲够,你没事。她呢?”
阿默偏了偏头。
“你那个女人,活着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你和她自己。一个人不为自己活着,身子里的蛊虫就吃不饱。吃不饱它就不干活,不干活寒毒就压不住。”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阿默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架子上,“我是蛊师,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的心是死的,蛊虫再厉害,也拴不住一个不想活的人。”
季永衍的喉咙堵的死死的。
阿默看了他几息,叹了口气。
“皇上,我给你续的是命,不是情。命我能拴,情拴不了。她要是铁了心不想活,同心蛊撑不过今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