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入宫,做你的妃子。”
寝殿里十分安静。
那女人站在殿中央,长散着,银丝辫垂在肩头,鬓角的小花在烛光下晃动。
周延年的帕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的捡了两次才拿住。
孟七单膝跪着,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血迹已经黑结痂,混着泥土糊成一片。他喘着粗气,半年的奔波让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
“属下在苗疆腹地的蛊窟中寻到此人。当地百姓称她为……蛊圣。”
蛊圣。
周延年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床柱才站稳。
苗疆蛊圣,那是传说里的人物。据闻苗疆每隔百年才出一位蛊圣,通晓天下蛊术,能解百蛊之毒。可这种事向来只在话本子里见过,谁也没当真。
女人……阿默,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视线停在床上。
季永衍烧的脸通红,嘴唇乌紫,眉头拧在一起,喉咙里出呓语。
阿默走过去,两根手指搭上季永衍的手腕。
没人拦她。
不是不想拦,是不敢。孟七带回来的人,卫琳的令牌开的路,这时候谁拦谁就是在要皇上的命。
阿默的手指在季永衍腕上停了几息,眉头紧皱,“居然是蚀骨香。”
蚀骨香三个字,带着南方的卷舌音,尾音很长。
“也不全是。”
阿默松开手,目光看向承乾宫,“那个女人身上的寒毒和你体内的蛊虫在互相牵扯,两者相互压制。”
周延年心里咯噔一下,他行医几十年,知道两者的厉害,但从未想过两者会相互勾连。
“你怎么知道隔壁那个……”
“闻的!”
阿默声音淡淡,“冰蟾寒毒的味道,我比谁都熟悉。这可不是普通的寒,是入了骨的,从骨头往外冒,作起来极为痛苦。”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竹管,拔开塞子,凑到季永衍鼻下。
一股腥臊味散开来,周延年被熏的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干呕。
季永衍的身子猛地抽了一下。
蛊虫的反应。阿默收回竹管,重新塞好,揣回袖子里。
“果然。”
她站直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他体内的蛊虫是母蛊孵的子蛊,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被母蛊的气息浸过,寒毒和蛊毒搅在了一起。现在母蛊死了……”
“太后已经死了。”
卫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冷硬。
“对,母蛊的宿主死了,但蛊没死。”
阿默扭头看他。“子蛊失了牵引,在他体内乱窜,窜到哪毁哪。隔壁那个女人更惨,寒毒本来就在要她的命,蛊毒的余波再一搅,五脏六腑全在往外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