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年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闷的含混不清。
“雅妃娘娘……反复催动寒毒哺乳,五脏六腑皆被寒气冻伤,肝脉枯、肾水竭、脾土散……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他停了一下,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了两回才咽下去。
“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
季永衍坐在椅子上,身体一动没动。
外头的雪大了,风呜呜的刮,吹的窗纸啪啪响。
他的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扶着扶手一点一点撑直身体。走到周延年面前,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
“这个冬天还有多久?”
周延年不敢抬头。
“快则……一月。缓则……入春前后。”
季永衍没说话,转身进了内室。
梦思雅躺在床上,三层被子盖到下巴,脸小了一圈,颧骨撑着皮,嘴唇泛着青灰色。呼出来的气在鼻尖凝成白霜,一口一口的,细的几乎看不见。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被角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她的脸。
冰的。
他的手缩回来了,又伸过去,贴在她的脸颊上。
还是冰的。
出了内室,季永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
“卫琳,传令下去,雅妃娘娘的病况,一个字都不准漏出承乾宫。谁传谁死。”
“是。”
“传话的、跑腿的、烧水的、端盆的,今夜在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造册登名,一个不能少。”
“属下明白。”
第二件。
“你手底下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卫琳想了想。
“精锐暗卫二十三人,外围探子四十余人。”
“全撒出去。”
季永衍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攥的白。
“找林大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岭南、苗疆、十万大山,哪怕翻遍每一个山洞、每一条河沟,给我找出来。”
卫琳抱拳。
“再传密令给西南三州的驻军,沿途所有驿站开放令牌通行,遇到阻拦者……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