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暗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季永衍的手上。
血。
他在咳血。
“周延年!”
季永衍的吼声穿透了半个承乾宫。
周延年跑进来的时候鞋都没穿,趿拉着袜子,一头撞在门框上也没吭声,扑过来就诊脉。
手指搭上去,脸就白了。
“皇上,寒毒比上次猛了三成不止,脉象乱的……微臣施针怕是……”
“怕什么!扎!”
周延年哆哆嗦嗦取出银针,在明寒几处穴位扎下去。
没用。
明寒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紫纹非但没退,反而从小腹往两条腿上蔓延。孩子嘴里又涌出一口血,这回带着血沫子,粉红的,沾了满下巴。
周延年的手停了。
“皇上……针药无效。毒性太烈,小皇子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废物!”
季永衍一把推开他,掌心贴上明寒的后背。
内力涌出来,从丹田往外走。他知道后果。上次渡完内力他吐了半碗黑血,蛊虫在经脉里乱窜了一夜。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孩子在他怀里打滚,身子弓起来,嘴巴大张着不出声,只有眼泪掉在他的中衣上。
那么小一个人。几个月大,手指头还没他一根指节长。
他的儿子。
“停。”
声音从内室传来。
季永衍手上的内力没停。
“季永衍,我让你停!”
梦思雅的声音沙哑,嗓子里全是痰音,但那股子厉劲还在。
她撑着门框站在那里。
秋禾在后面扶她,她把秋禾的手甩开了。
“你在干什么?”
季永衍咬着牙,额角的青筋跳的老高,嘴角已经渗出了黑血。
“他在咳血……”
“你渡内力进去,寒毒只会养的更壮!”
梦思雅往前走了两步,腿打晃,膝盖磕在了地上。她没理会,撑着地砖站起来,一把抓住季永衍的手腕往外拽。
“上次你渡完,他消停了几天?二十天。这次呢?不到一个月就又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越来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