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床沿,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廊下,林大雄靠着柱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攥着手里那叠纸,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解药喂下去了,嗜睡症能缓两个月,可有些东西解药治不了。
雨越下越大。
承乾宫的檐角往下淌水,冲在台阶上溅起水雾。
林大雄抬起头。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季永衍拉着梦思雅的手在桃花树下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梦思雅还不是谁的妃子。
那时候她叫他永衍,不叫陛下。
可那条路走到今天这一步,回不了头了。
内室里传来季永衍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是梦思雅的声音。
“陛下回去歇着吧,臣妾想睡了。”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承乾宫的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水,青砖缝隙里冒出几根杂草,被雨水泡的东歪西倒。
梦思雅睁着眼睛躺了一宿。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闭上眼全是画面,他站在院门口顿了一下转身往外跑。
那个背影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转,转到后来她烦了干脆不闭眼了。
天花板上的雕花她数了三遍,一共四十七朵牡丹,中间夹着十二片祥云。
第四遍数到一半门响了。
林大雄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粥和一碟腌萝卜还有一小盅药。
“起来吃东西。”
梦思雅没动。
林大雄把托盘放在床头拉了把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血压计捏着她的手腕套上去。
“昨晚那瓶解药,我化验过,成分没问题。蛊虫的活性确实被压下来了,你的脉搏比昨天稳血压也回来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拧气阀,布带子在她胳膊上鼓起来又瘪下去。
“胎心我也听了,一百四十,在正常范围。”
梦思雅盯着天花板。
“大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