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是真的凉了。
他攥住那只小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拼了命的搓。想把自己的温度搓过去。
搓不热。
怎么搓都搓不热。
“岁岁……”
他的声音破了,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爹在……爹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爹……”
没有回应。
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梦思雅看着他搓孩子的手,看着他脸上快要碎掉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又冷又碎。
然后她的眼皮合上。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思雅!”
林大雄窜过去接住她。
她晕了。身体承受不住,伤口还在流血,加上一夜没合眼,人直接晕过去。
林大雄一手托着她的头,另一手去探脉搏。脉还在,弱,但还在。
他回头冲那帮跪着的太医吼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过来看人!”
太医们慌了手脚的涌上来,手忙脚乱的施针掐人中。
季永衍还跪着。
他的手里还攥着岁岁的手。
没松。
他动不了了。他的腿跪在碎瓷片和黑血里,膝盖被扎破了也没感觉。
他低下头,把岁岁的小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没人看见他的脸。
但他的肩膀在抖。
很剧烈。
没有声音。
一滴深红色的血从他咬破的舌尖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岁岁的手背上。
……
梦思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殿里点着灯,不多,两盏。
她躺在床上,手臂上的伤口被重新缝合包扎过,膝盖上也裹了纱布。
她先看了看左边。
空的。
再看右边。
也是空的。
她的手摸了摸身侧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