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没听懂。
或者说,她不愿意听懂。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岁岁。孩子的脸灰白,嘴唇乌黑,小手垂着,指尖紫。
她摸了摸岁岁的脸。
凉的。
她又摸了摸岁岁的手。
也是凉的。
她把手放在岁岁的胸口。
没有跳了。
她的手在那片被黑血浸透的寝衣上停了很久。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的手指蜷了起来,攥住了那片布料。攥得死紧。
她没哭。
没喊。
没闹。
她的身体慢慢往前倾,额头贴在岁岁的额头上。两个人的体温都在往下掉,一个快一个慢。
她的嘴唇动了。
没声音。
林大雄蹲在旁边,撑着膝盖的手全是血,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黑渣。
他想说点什么。
张了两次嘴,都没出声。
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尽力了?
他连自己都没法原谅。
季永衍的手伸过来。颤着,往岁岁方向够。
梦思雅的身体突然往后一缩,把岁岁搂的更紧。
她抬起头。
季永衍的手停在半空。
“别碰他。”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季永衍的手悬着,进退两难。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雅雅……让太医看看……也许还能……”
“还能什么?”
梦思雅的声音拔高了。不是尖叫,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嘶吼,刮的人耳朵疼。
“你摸摸他!你摸摸他的手!凉了!都凉了!”
她把岁岁的小手拽起来,朝着季永衍的方向推。
那只小手软塌塌的垂着,没有一点力气。
季永衍碰到那只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全身的血都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