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那股甜腻的合欢香烧了一夜,混着酒气,变得格外浑浊。
天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刺得季永衍眼皮生疼。
头像是要炸开,他撑着手臂坐起来,锦被从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胸膛。
宿醉后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环顾四周,床榻凌乱不堪,空气里全是陌生的味道。
他的动作惊醒了身侧的人。
上官云儿出一声嘤咛,揉着眼睛,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身上的寝衣半褪,露出圆润的肩头。
季永衍的脑子嗡的一声,僵住了。
他的视线往下移。
洁白的床单上,一抹刺目的嫣红,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毒花。
昨夜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林大雄那张悲恸的脸……
一尸两命……
他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然后……是这股甜香……是女人的身体……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
在雅雅头七都还没过的时候,在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妻儿之后,碰了上官家的女儿!
“呕——”
一股巨大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季永衍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冲向净房。
他趴在恭桶边,剧烈地干呕,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胃里空空如也,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肮脏感,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殿下……”
上官云儿披着外衣,柔弱地跟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羞涩。
“滚!”
季永衍吼了一声,抓起水瓢舀起一桶井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有多脏。
他拿起澡巾,了疯的用力搓洗自己的身体,皮肤很快泛红,甚至被搓破渗出血丝。
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透了,他背叛了雅雅,连怀念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上官云儿站在门口看着他伤害自己的举动,脸上的关切慢慢褪去。
她退回寝殿,门在她身后关上,床榻上她睁开眼睛,表情很冷。
昨晚季永衍确实中了药,可那个男人就算在失控的时候,嘴里喊的还是“雅雅”
。
他在床上挣扎,抗拒她的靠近,最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失控的把她推开。
她的后脑勺撞在床头的雕花上,疼的她眼前一黑,而他也耗尽力气昏死过去。
根本什么都没生。
至于落红,上官云儿抬起手,看着自己被针扎破的指尖,狠毒的笑了。
男人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她不能让上官家和京城的人,看她这个太子妃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