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
林大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等大婚之后,事情都稳了,就……就接雅雅进宫。”
梦思雅憋着气,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她听着林大雄吐出那几个字,字字都像烧红的铁块,往她心上烙。
“虽然……虽然当不了太子妃,但会封个‘良娣’,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绝不会亏待她……”
良娣。
妾。
窗外的梦思雅,身子一下就僵了。
她脑子里,一下就回到了那个下大雨的晚上,那个男人抱着她,指天誓。
他说:“雅雅,要是我有一天拿回了一切,就拿这江山来娶你,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
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
原来,拿江山来娶,就是换来一个见了正室要下跪磕头的“妾”
。
原来,他那些情话和誓言,在皇位和江山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浑身抖。
她以为他死了,自己可以抱着他的牌位过一辈子。
她以为他真残了,自己可以当他的腿,伺候他一辈子。
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过,他好端端地活着,他坐上了那个位子,然后,他不要她了。
那个在清水村抱着她,喊她雅雅的行之,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那个要算计得失,要娶别人巩固江山的太子,季永衍。
多可笑。
她在这儿傻等,傻盼,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啪嗒。”
手里的灯笼滑了下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里头的火苗闪了闪,灭了。
眼前,一下全黑了。
也就在这一刻,肚子传来一阵绞痛。
那痛来得又凶又急,好像肚子里的孩子也感觉到了爹的抛弃,正拼了命地想从她身体里出来。
“呃……”
一声没忍住的痛哼,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
屋里的争吵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