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
梦思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林大雄那句“他断腿了”
,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信。行之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说断腿就断腿?这事儿不对劲,林大雄肯定有话没说。
肚子一阵阵紧,往下坠着疼。肚里的孩子也跟着折腾,拳打脚踢的。
她难受得厉害,披上衣服,想去灶房弄点热水喝。
再次推开门,冷风就灌了进来,冻得她一哆嗦。她裹紧衣服,正要往灶房去,眼角却扫到西厢房的窗户还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下,窗户纸上印着两个人影,一个是林大雄,另一个……是娘。
他们还没休息?梦思雅心里好奇。
风里夹着娘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却一下下扎在梦思雅心口上。
她脚下停住了,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没去灶房,反倒扶着墙,忍着肚子的坠痛,一点点蹭到了西厢房的窗户根下。
屋里传来一声脆响,好像是杯子摔了。
“婶子,您当我想瞒着?我也不想啊!”
林大雄的声音又急又躁,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没办法,“我劝过他!我抓着他领子问他还要不要老婆孩子了!”
梦思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现在不是行之了!他叫季永衍,是刚回宫的太子爷!”
季永衍……太子……
这几个字灌进耳朵里,梦思雅脑子“嗡”
的一下,空了。她扶着墙的手软了下去,整个人靠着冰凉的土墙,才没瘫倒在地。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过了好半天,才响起梦夫人绝望的哭嚎:“太子?为了当个太子,就要卖了自己吗?”
“那我的雅儿怎么办?我的雅儿怎么办啊!”
“她一个大姑娘,没名没分地跟他躲在这穷地方,吃糠咽菜,让人指指点点!她怀着孩子,肚子里……肚子里可是他的大儿子啊!他怎么忍心?他怎么敢!”
娘的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在她心上来回捅。
她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早把脸打湿了。
“那帮老臣逼着,皇上也盯着,还拿咱们以前那些兄弟的命来要挟!”
林大雄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着颤,“他要是不娶上官家的女儿,不跟那些大官家拉上关系,他这个太子就坐不稳!到时候,别说报仇,咱们,还有这儿所有的人,都得死!”
“所以呢?所以就该牺牲我的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