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安静得过分。
香炉里的沉水香烧着,烟慢悠悠地往上飘。
盛玉华坐在床边,指头搭在太后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床上的人睡得特别沉。
太后那张平日里绷着的脸,这会儿倒是松快了,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笑,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她的呼吸又平又长,比正常人睡着了还安稳。
“还没醒?”
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还带着刚下朝的凉气。
盛玉华没回头,把太后的手掖回被子里。
“脉象稳得不像话,比我的还好。”
她刚站直身子,腰上就缠过来一条胳膊,铁箍一样收紧,把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
“三天了。”
男人在她耳边说。
盛玉华懒得挣,干脆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母后这三天滴水未进,就靠参汤吊着命,可你瞧瞧这脸色,红润得跟吃了仙丹一样。”
男人没接这话,反倒张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声音含糊:“母后睡得香,你倒把自己给熬瘦了一圈。”
“嘶——你属狗的?”
盛玉华缩了下脖子,反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别闹,这儿是……。”
“怕什么,母后睡着呢,又看不见。”
男人低低地笑,手不但没松,反而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腰往上摸。“再说了,朕抱自己的媳妇,还得看地方?”
盛玉华被他弄得没辙,这人当了皇帝,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她转过身,两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人推开点,仰头瞪他:“说正事。母后这病来得怪,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男人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嘴边亲了亲,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有点累的脸。
“太医都看过了,晓晓也瞧过了,都说身子骨没病。”
他捏着她的手,不怎么在意地开口,“既然身子没病,那就是心病。或者……是她自己不想醒。”
盛玉华愣了愣,“不想醒?”
“你看母后那样子。”
男人用下巴指了指床,“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朕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她笑得这么……”
他卡了一下,像是在想词儿,最后撇撇嘴,“跟个怀春的小姑娘一样。”
盛玉华回头看了一眼太后。
确实。
那神情,哪还有半点太后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个刚得了心上人的小丫头。
“你的意思是,母后做了个好梦,自己出不来了?”
盛玉华琢磨着。
“八九不离十。”
男人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凑到她面前,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不说她了,说说你,这几天守在这,都没好好看过朕。”
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有股龙涎香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
盛玉华脸一热,推他:“我不是担心母后吗?”
“朕也担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