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雀的话莫名其妙,听得清珏是一头雾水不知如何作答。
“不好意思啊,萧公公,刚刚啊,听说太液池捞出了白骨,我便跟他打赌,赌这上巳节的祭祀还在不在太液池举办,我说要是在呢,他那一千两银子,就全归我啦!嘿嘿,你看他这不就害怕了?大晚上就来求陛下换地方啦!”
钱雀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掐着清珏的手。“萧公公!这小子没见陛下吧!”
“哎呦~你们两个,就为这事儿啊。陛下真的已经歇息了,你们赶紧回去吧。陛下啊,自有决断!”
萧公公哭笑不得,只管摇头叹气。
“那就不打搅公公了,我们这就回去!”
钱雀笑嘻嘻地说着,这就拉着清珏赶紧走。
清珏竟也不挣扎了,沉默不语,乖乖跟着钱雀出了宫。宫外停着马车,钱雀特意遣走了车夫,自己驱车走了两个街区,直到看不见宫门了,这才停下。他回头往马车里面探去。只见清珏撇着脸看着窗外,一只手架在窗边抵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唇处,眼神呆滞无光,不知道再想什么。
钱雀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平时见你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蠢的跟猪一样。你刚刚要是闯进去,才是犯了大忌……”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见清珏突然激动起来,钱雀也便放大音量将他压了回去。“我不知道你和这个什么皇贵妃有什么关系,我也懒得知道!只是毕竟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不想看你白白送死!皇上根本就不想查,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么冲动做什么?十二年都忍了,今天忍不了啦!?”
“你?……”
“我怎么啦?!你不说,难道我还不能猜啦?好好的神仙你都不想当了,不就是为了这个?!我说的对不对?!”
钱雀的话,让清珏无言以对。他说的都没错,分毫不差……
“……皇贵妃……她当年坐实了罪名,合宫上下全部赐死。你说,她有必要先杀一个宫女吗?而且,为何只有这位大宫女出了殿门,死在了太液池?身上又为何会有德婕妤的饰?这么多的内情,这么多的疑点,陛下……为何不查?……”
清珏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眼睛泛着红光,钱雀不忍心看,将头转向外面,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条路走不通,咱就换一条……”
“……那个宫女,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清珏略带哭腔地说罢,便又沉默下来。钱雀一时愣住,想想也是,事情过了十二年,又是谋反,恐怕知道这事儿的人,都死干净了,就算是还有几个侥幸的,又哪敢出头再提呢?瞧他那可怜的样子,钱雀心里也像堵了一块石头,这样的事情他见过很多,其中滋味又何尝不知?眼下也不知要怎么安慰他,只得一甩马鞭……
“今天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回家吧。”
………………
模糊的梦中,正值寒冬腊月,院子里,妇人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的脸上挂满泪痕,身子不停着抖,眼神中尽是绝望与不舍,被冻得红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好孩子!~把这个拿着!”
妇人说着,将一颗红色的佛珠塞在了孩童手中。“拿好了,千万不要丢了!若是……以后,能见到这颗佛珠的主人……告诉他,娘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只听前院一声轰鸣,打断了她哽咽的话。听这动静,应该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岂是你们能闯进来的!!……”
前院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妇人的脸上惊恐万分,她知道,没有再多的时间给她耽搁了。只见妇人抹去泪痕,抱了抱身前的孩童。“走吧!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不要问!不要看!不要想!懂了吗!!”
说罢,只见她一松手,将孩童狠狠推了出去……
下一刻,视线突然转到了远处,鲜艳的火红色照亮了阴沉的天空,大雪纷飞却盖不住那片红,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可怕的尖叫声是如此的刺耳,响彻天际,正如老天爷敲响的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