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雀的话音刚落,床榻上的德妃娘娘也顾不上疼了,费力地转了个身,急切地看着钱雀说道。只见她柳眉紧皱,眼含泪光,惨白的小脸消瘦憔悴,看这样,显是备受了一番折磨,人见尤怜。
钱雀转身看她,眼中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色,反倒流露出一丝自作孽的神情来。
“德妃娘娘,您只要将您在宫中使用的厌胜之术的物件交出来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诸位各个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床榻上的德妃娘娘。
只见她睁着大眼,半张着嘴,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知是被惊的,还是被疼的……
“你这假道士,好大的胆子!”
伺候在她身边的大宫女先怒了起来,指着钱雀就开始嚷嚷。“皇上!娘娘一向贤明淑德,慈悲为怀,怎么可能会用什么厌胜之术!是这假道士信口雌黄!治不好娘娘的病,还要倒打一耙!求皇上明鉴啊!”
那宫女叽里呱啦说了好大一通,最后跪拜在地上头也不抬,好一副要以死明志的姿态。而那德妃娘娘,腹痛难忍,实没什么狡辩的力气在,只得一边以泪洗面一边娇声喊着“陛下冤枉”
。
此事说的突然,屋中众人也是不知所措,全又看向了钱雀,等他辩驳。
“陛下,我不过是个云游的道人,学得些傍身的本事,与宫中众人毫无瓜葛,没有理由诬陷德妃娘娘。”
钱雀不紧不慢地说着,没有半分着急的意思。“德妃娘娘,您可能不知道,像这种诅咒他人的术法,一旦失败,就会反噬其主。贫道也问过萧公公,公公说娘娘的病与贵妃病之时一模一样,贫道先前为贵妃娘娘破了这厌胜邪法,那咒术自然反噬到施术者身上了。”
“胡说~你,竟敢污蔑本宫~定是你,是你和贵妃串通,来诬陷本宫……皇上,救我,皇上……”
那德妃听了此话,依旧不依不饶,一盆脏水直接泼了过来。
“德妃,本宫与你多年情分,你怎可胡言乱语。本宫与钱道长素不相识,大可让皇上明察!”
贵妃听罢,又急又气,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就是你们~你治好了贵妃,贵妃就要你用同样的法子,害本宫……哎呦……”
德妃边喘边说,捂着胸口,眼睛却死死盯着钱雀看,非要坐实了这说法不可。
“娘娘,贫道在贵妃娘娘苏醒之前,一直与王侍郎在外寻找草药,如何与贵妃联手,又如何使用咒术?如果娘娘不信,大可问问王侍郎。”
此话一出,众人又纷纷朝清珏看了过去。清珏愣了一下,看了眼钱雀,只见他脸上挂笑,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难怪这家伙非要把自己拽进宫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回禀陛下,臣这两日与钱道长形影不离,未曾见他用过厌胜之术……”
“王侍郎!……你再给本宫好好想想!……一个假道士的话~几分可信……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误了自己的前程……”
德妃的几句话,意味深长,清珏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她话中的分量,只见他突然跪在地上,朝皇上屈身行礼,缓缓说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不曾见道长用过厌胜之术。”
这话一出,钱雀只觉心中一震,德妃话中分明就是拿清珏前程做要挟,想来她在宫中也是举足轻重,清珏只要说他不知道,横竖左右就都不关他的事,仅仅是三日的点头交情,就这样力保自己,令谁也会觉得心头热吧……
“你……”
德妃无言以对,却依然不死心。“我没有~皇上~我,我真的……没有……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贪图本宫和贵妃娘娘的美貌……你……认了吧……”
只见德妃突然卯足了力气,半撑起身子,一掌推倒跪在她身前还在替她求情的宫女身上,大有见谁咬谁的架势出来。
“娘娘?”
那大宫女也是万没想到,瞪着无辜的眼睛看她。
“德妃娘娘,贫道斗胆提醒一句,反噬的威力远比原先的咒法要强,娘娘行此咒术,自然是知道这邪法的厉害,若再是拖延下去,恐怕……”
钱雀话不说满,看她脸上是何反应。只见德妃紧皱着眉头,却仍然死咬牙关。“娘娘,您与陛下相处多年,好歹还有些情分在,贵妃娘娘也平安无事,要是直接被这种下三滥的咒术陨了命,也太不值了吧……”
听了钱雀的话,德妃愤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无可奈何地低下头来。
“东西~东西~我,我已经烧了,烧了……道长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
“全都烧了?”
钱雀问着,眼神却看向了她身边的大宫女。那宫女见钱雀盯着她,赶紧小心翼翼的朝德妃看去。只见德妃没了反应,只是捂着胸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