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城下叫阵声起。
吴班驻马南城,扬声高呼:“并州李邹!可敢出城一战!”
宗梁立马东城,朗声喝唤:“赵庶!出城对决!”
城头守军火通报城内。
赵庶、李邹连日驻守孤城,日夜忧心濮阳家眷安危,心神焦灼难安。听闻敌军精准点名单挑自己,二人皆是心思机敏,瞬间嗅出异样,心知是己方暗线传讯,当即披甲提马,开门出城迎战。
两军阵前交锋,不过三两回合,皆是虚招周旋,并无死斗之意。
趁战马交错的瞬息,吴班、宗梁飞快亮出暗藏的玉簪、银镯,一晃而入二人眼底。
温润银镯、古朴玉簪,映入眼帘的刹那,赵庶、李邹浑身巨震。
这是至亲朝夕佩戴的旧物,绝无半分差错!
连日积压的惶恐、忧虑、悬心,尽数烟消云散。家人已然安然脱身、抵达赵军大营,二人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心中只剩笃定与狂喜。
目的既达,无需缠斗。
吴班、宗梁对视一眼,双双佯装力竭落败,虚晃一招,拨马回撤,从容退回镇东军大阵。
城头的边固、吴资、许汜等人,只当是赵、李二将勇武过人、击退敌将,心中颇为自得,全然未曾察觉,短短阵前交锋,早已敲定破城密计。
城门之下,赵庶、李邹勒马驻足,遥遥望向城外连绵规整的赵军大营。
二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默契之中。
家眷已安,退路已定。
今夜子时,便是二将举事、大开城门,接应大军破入济阳之时!
暮色沉沉,浓黑夜色彻底吞没济阳城头。
连日被大军合围的孤城,入夜之后依旧灯火零星,守卒轮班巡墙,看似戒备森严,实则人心浮动、上下疲敝。
城头之上,边固自恃白日赵、李二将连败敌将、军威提振,心中稍稍松懈。他连日紧绷,身心俱疲,夜深便归府休憩,只留吴资、许汜二人分段督守城墙,丝毫未曾察觉,城中最大的隐患,早已伏于肘腋之间。
一更、二更次第流转,城内寂然无声。
赵庶、李邹各自归帐,屏退左右亲兵。白日阵前惊鸿一瞥的信物,玉簪、银镯历历在目,那是至亲常年佩戴的旧物,绝无半点虚假。
悬在心头数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往日隐忍俯、步步谨慎,皆是为保全濮阳族人。如今家人安然脱身,安稳居于赵云大营,二人再无半分掣肘、再无一丝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