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率领一众天志盟密卫,护着赵庶、李邹两家十一名眷属,全员伪装成流离避乱的流民,避开官道要塞,沿荒芜的黄河古道潜行赶路。一路昼伏夜出、谨慎避敌,终于行至煮枣以北十五里的僻静旷野。
众人刚入林间空地休整,一名濮阳快马信使连夜疾驰赶来,呈上紧急快报。
史阿展开简帛阅览,神色骤然一变。
报中所言:一日之前,陈宫密信事,触怒吕布,惨遭下狱囚禁。而吕布关押陈宫的大牢,恰好毗邻天志盟藏匿赵、李两家剩余三十余口族人的废弃牢区,两处牢狱本就互通,地界相连。
史阿指尖捏紧帛书,心神飞推演局势,一条大胆计策瞬间成型。
如今护送十一名眷属的密卫人手充足,濮阳城内更有三十余名天志盟暗士潜伏牢狱四周,牢牢掌控着周边动静。此地距济阳仅剩一日路程,按原定时序,赵云必然已与甘宁水师会师,合围济阳,正静待家属平安抵达的消息,以安赵庶、李邹之心,等候二人内应举事。
前路旷野荒僻,罕有游骑斥候,再无凶险。剩余护送路程稳妥无虞,交由麾下百户统领便可万全,无需他亲自坐镇。
一念至此,史阿决意折返濮阳。
牢狱内外皆为己用,正是天赐时机。若能借机掌控陈宫,待战局混乱之时将其生擒送往赵云大营,以钜子惜才爱士之心,必定会收纳陈宫,为己方再添一名顶尖谋臣。
计定瞬间,史阿召来随行百户,沉声吩咐:
“全队交由你统领,即刻西行,一日之内抵达镇东军大营,将眷属平安交予主公。全程谨守流民装束,不得张扬暴露。”
百户躬身领命。
安排妥当护送事宜,史阿仅选两名顶尖暗士随行,寻得快马,即刻调转方向,连夜奔袭,折返濮阳。
一日之后,这支流民队伍平安抵达济阳城外。
此时赵云早已与甘宁两路大军会师,合围济阳一日有余,却始终按兵不攻。全军静待濮阳眷属脱险的消息,只为彻底稳住赵庶、李邹,等候二人城内起事。
得知眷属平安抵达,赵云、诸葛亮尽皆面露喜色,连日悬心终得落地。赵云亲自出营安抚两家老小,宽慰一路颠沛劳苦。
随后他神色郑重,对两家老人言道:
“还请诸位各取一件贴身旧物,需是赵庶、李邹自幼熟识、一眼可辨的信物。明日我遣人城下叫阵,以信物示意,令二将知晓家人平安,安心举事。”
两家长辈本就知晓子弟早已决意归降赵云,心中全然支持,当即全力配合。赵庶双亲取出一枚常年佩戴、包浆温润的素面银镯;李邹母亲拿出一支传世古朴玉簪,是其常年佩戴的陪嫁旧物。两件信物独一无二,绝无错认可能。
次日清晨,晨风吹彻旷野,济阳城外鼓角轻鸣。
赵云定下妥当人选,遣吴班、宗梁各领一队轻骑,分列南北二门搦战。
他未曾亲自出阵,亦不启用甘宁、程普、刘魁等名将。只因自己威名震天下,是可与吕布匹敌的绝世猛将,一旦亲战,城中守军必然惊惧闭门、绝不应战;其余诸将名声赫赫,边固心生忌惮,亦会高悬免战牌。
唯独吴班、宗梁最为合适。
二人昔日隶属兖州阵营,与边固有旧交集,边固深知其战力。且二人后来归降赵云,早已被边固视作叛将、恨之入骨。见二人前来挑衅,边固为挫敌军锐气,必然强令麾下将领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