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等一下。」
「先生還有何吩咐?」
卻只見這道人目不轉睛的把他盯著:「聽將軍的口音,像是逸州人,看將軍的樣貌,又有些面熟,不知生前家住何方?高姓大名?」
這鬼看穿著應當是個校尉。
「回先生,小的生前家住逸都,姓唐名安。」校尉鬼回答。
「唐安……」
宋游已然露出了笑容。
回憶好像也被勾起了。
「是。」
校尉鬼一時卻不知他是為何。
「將軍有所不知。」宋游對他說道,「在下下山之前,便在逸州靈泉縣修行,下山第一站便是逸都。」
「那……那便是有緣……」
校尉鬼想起他說的「有些面熟」,頓時有種類似活著時心一緊的感覺。
若非已無呼吸,呼吸怕也要一頓。
「將軍可是有個弟弟?」
「吾弟名喚唐中!」
「將軍與他長得挺像。」
「從小大家都這麼說!」校尉鬼的語氣有了些變化,「先生……先生曾在逸都見過吾弟?」
「見過。」
「吾弟可還安好?」
「在下離開逸都已是五年前,那時還挺好的。」
宋游想起了逸都的那名中年人,也想起了那婦人的殘魂執念。
殘魂常在院中唱曲起舞,曲聲哀怨舞姿翩翩,以這種方式盼望著夫君的歸來,是宋游在逸都最深刻的回憶了。
而那唐中雖然很想藉助宋游之手將自家嫂子留下的殘魂執念除去,再將兄嫂的院落收歸己有,不過宋游沒有如他所願,最後他似乎也放棄了。
至於這人如何……
人性複雜,千人千面,世事也複雜,宋游並不想過多評價。
「安好就好,安好就好。」
校尉鬼喃喃自語,像是失了魂。
這時卻又聽道人對他說:
「將軍還有個娘子?」
「先生!先生也見過我家娘子?她怎麼樣了?這些年過得可好?我的死訊可有傳回去?我死前已被提至翊麾校尉,他們可有拿到撫恤?」
「許是當年死的人太多了,似乎並無消息傳回去。」宋游搖著頭說道,「不過雖無音信,但令正一直在家中等你回去。」
「她……她還沒有改嫁?」
「沒有。」
「她還在等我?」
「在等。」宋遊說,「痴痴地等。」
「……」
身著盔甲的校尉鬼頓時愣在原地。
若非鬼無淚,早已淚滿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