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話很多的穿著盔甲的鬼卻不肯說了。
片刻後,還是他身後的一隻鬼咬咬牙,出聲說道:
「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那封大耳雖有本事,但生性貪婪,禍害百姓,又算得了什麼好漢?你我雖從軍又成鬼,可生前誰又不是百姓家的子弟?
「昌將軍倒是不幹這種事,但他也不是我們在北邊時的將軍!何況這人脾氣暴躁,常常鞭打士卒,他犯下的罪行,我們又何必替他隱瞞?
「這兩人做的事情憑什麼要我們來受他的連累?
「便回先生!那封大耳和昌將軍是這城中僅有的兩個鬼將,城中不少鬼都聽他們的調遣!我們聚在此處後,曾從長京傳來過國師法令,說將此處給我們做安身之處,命我們不得作亂,不得傷人,我們也多謹記,這才苟延到了如今!
「可那封大耳卻仗著自己最先成鬼,本事高強,以及在此地頗有追隨,總派人出去禍害百姓的牛羊,與昌將軍爭權奪利!」
宋游又好奇的問:「昌將軍呢?」
「昌將軍原是北方的游騎將軍,十分勇猛,從北方來的鬼大多都願意聽他的。此前封大耳常常在四周作亂,言州官府曾派人來查看,其中有一回有群人一上來就要把咱們這再燒一遍,還掘土開墳,早晨來,下午走,挨著挨著的燒,挨著挨著的掘,好幾個兄弟都魂飛魄散了,昌將軍又是個脾氣爆的,知曉他們的住處後,當天晚上就下令,帶人,哦不,帶鬼去找了他們……」
「是這樣啊……」
宋游聽來也是覺得有。
這鬼則是一個圓臉的少年郎。
聽口音像是競州那邊的。
想想也挺令人感慨,此鬼看來死時最多不過十七八歲,卻是這麼年輕就在戰場上丟了性命。
抬頭一看,遠方黑暗中有了片巨大的影子,應該是快到龜城了。
三花貓依舊走在前頭,不時停下來,回頭看道人一眼,聽他與鬼都說些什麼。
與這圓臉的鬼再多談幾句,宋游差不多便明白了。
封大耳與昌將軍都是原本北方邊軍中的將領,生前便武藝高強,十分勇猛,軍中斬不知多少,化成鬼後,自然也都不凡。
封大耳最先成鬼,最先來此,本事高,資歷深,加之常常不顧國師法令出去吸食百姓牛羊馬的精華血氣,壯大自身,因此本領很高。不過這幾名鬼都對這封大耳很不屑,也對他不聽國師的話,為龜城惹來麻煩一事很不滿。
昌將軍在北邊時戰績出色,比封大耳威信更高,不過他脾氣暴躁,嗜殺成性,沒有仗打,就常常欺凌鬼兵,因此也不討這幾隻鬼的喜歡。
&1t;divnettadv"
&1t;netter
&1t;netter
然而軍中的規矩畢竟不同。
無論封大耳也好,昌將軍也罷,都不是他們生前追隨的將領。不過畢竟是將軍,生前也有頗有威勢,死後又同在這龜城安身,這幾名鬼中除了這圓臉的鬼願意說他們的事,其餘鬼都不太願說。
而這兩鬼也不是都幹壞事。
此處距離邊境很近十幾年前塞北人大舉南下,甚至一度跨過言州、進入禾州,打到了北風關門口,死在這裡的人可不光是大晏人,也不光是大晏人才有資格變化成鬼,雙方生前便是仇敵,死後更是在執念催促下,天然不對付。
龜城的鬼可容不得他們。
加之近兩年來,塞北草原十八部再次往南用兵,聽說便有妖鬼參與。此前常有小妖小鬼越過邊境,一路南下,似是想去雪原,不少小鬼都是在通過這龜城附近的時候被攔下來的。
說起來實在複雜。
「先生……」
身著盔甲的鬼看向宋游,忐忑的說:「遠安城就在前邊了。」
「好。」
宋游差不多知道他們的意思。
這龜城確實無需誰來帶路,就在這草原上邊,沿著長城走便能走到,如此望去,也確實已經沒有了大門,誰都可以進。想來這幾隻鬼是聽說自己在禾原降妖除魔的事跡,心中畏怯且敬仰,這才帶自己來,但即使自己說只是來漲漲見識,也仍難免與城中之鬼有些衝突,他們也怕別的鬼對他們有意見,覺得他們是叛徒之類的。
「諸位便帶到這裡吧,既然此地無門,是荒廢的官家之地,在下自己進去就好。」
「那便依先生。」
身著盔甲的鬼這才拱手說道。
剛準備離去,又聽這道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