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又如何化解呢?」
「高人設法,暫時阻絕了災禍發生,又為我們找了一處風水寶地,說要找一位八字特殊的女子,與老朽亡孫結成冥婚,合葬於此,災厄自解。若非如此家中幾百口人,恐怕會連著死絕。」
「老丈果然打算將這小娘子活埋。」宋游搖了搖頭,「真是好狠的心啊。」
「此乃老朽一人決斷,與其餘人無關。」
「莫要自欺欺人了。」
「這也實乃無奈之舉……」
老者再次嘆了口氣:「不過老朽也沒有虧待這小娘子,她父母前段時間死了,一直無處安葬,是老朽為他們置辦的葬禮。把她買過來,也給了她家伯父夠吃一輩子的錢財,只願多少有些彌補。」
宋游抿著嘴,沒有說什麼。
只感到了善惡的扭曲。
說這老者惡吧,他能熱情招待素不相識的過路人,平日裡對村里百姓也算不錯,說這老者善吧,他能將無辜的女子活埋,又說他惡吧,他又能做這麼多彌補,做了這些所謂的彌補之後,他們心中便又好似真的少了一些愧疚。
這其中善惡對不上帳的部分,很大一部分是被一種「不把人當人」的思想來消弭掉的。
自己有錢有勢,性命值錢。
平民百姓有時則算不得人。
「老丈能幫助小娘子的父母置辦葬禮,本是善行,可也只是對她父母的善行。老丈能對她的伯父付出重金,也不過是對她伯父的大方,卻與這位小娘子沒有任何干係。」宋游繼續說道,「為了死人安寧也好,為了家族延續、解除災厄也好,無論如何,將人活埋,都為天理不容。」
「請先生指點!」
老者幾乎要跪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懸崖勒馬,改過自,彌補罪過,方可解除災禍,否則即便官府饒得了,雷公饒得了,上蒼也饒不了。諸位不僅生前遭災,死後更是要下重重地獄,受烈火之刑。」
「這……」
「趁著現在小娘子還未與貴府亡孫成親,也未被害,就此收手,還來得及。」宋遊說道,「至少可免除諸位生前死罪。」
「自該如此,可如此的話,我丁家近期的災禍又如何解呢?」
「……」
宋游站在原地,垂眼與這女子對視。
這女子起先滿臉絕望怨恨,只覺得在場眾人都該下重重地獄,不過聽宋遊說到這裡,漸漸也明白了一些,眼中有了些變化。
至少多了一點希望……
宋游又看了眼老者,與他渾濁的目光對視,想了許久,才說:「在下倒有一法。」
「先生請說!」
「在下會一種法術,能將草木化作成人,栩栩如生,若知曉小娘子生辰八字,這草木假人也可替代小娘子,與貴府亡孫舉行冥婚。」宋游一邊說一邊盯著旁邊那口黑棺,棺中之人已死幾天,然而屍身之上卻並無鬼魂相附,若非沒有成鬼,便是被人取走了魂魄,無論如何,都定然是有修行玄門中人在暗中搞鬼,不知謀劃什麼,「屆時老丈照樣將之下葬即可。」
「這……可真能成?」
「請找草木來。」
「可有什麼要求?」
「不拘於什麼草木,細枝雜草即可。」
「便依先生!」
老者立馬叫僕從打著燈籠去找了草木來。
找了一次,少了一些,又再出去了一趟,這次夠了。便只見道人拿著草木,隨便幾下,對著女子挽成人形,又要了女子的生辰八字,最後對著草木假人吹一口氣,灑落光澤幾點,恍惚之間,那草木假人竟真的化作了人形,與女子幾乎一樣,難以區分。
看得眾人吃驚不已。
只覺此乃真高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