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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娘子仍舊一身嫁衣,仍舊繩捆索綁,仍舊被堵著嘴巴,蓋著紅蓋頭。
娘子帶到,大漢便退下了。
「呼……」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在房中,卻突然來了一陣怪風。
這風不吹別人,只吹娘子。
剛好掀開了蓋頭。
屋中燭火黯淡,簾帳被掀起又落下,影影綽綽,映出一張清秀的臉,看起來才十幾歲。
宋游又看了眼旁邊的同行人。
「刷!」
灰衣劍客瞬間拔劍,只隨意一揮,輕輕鬆鬆便砍斷了娘子身上的繩索,而除了繩索,別說傷到人了,就是衣裳也沒有被劃破半點。
直到他嗤的一聲將劍插回劍鞘,眾人才反應過來。
只這一手,有見多識廣之人便明白了,莫說這名道人本事如何,就是身邊跟隨的這名劍客,也絕非簡單之輩。
隨即灰衣劍客又一伸手,取掉了娘子嘴上塞的布。
「你們不得好死!」
娘子第一句便是咒罵。
宋游沒有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盯著娘子,卻是開口對老者說:「在下來時便知,只是活人冥婚,怎會引得天打雷劈,現在看來,諸位恐怕不僅僅只是用活人來配冥婚這麼簡單。」
說著停頓一下:
「我等來到這裡,與諸位素不相識,便蒙諸位熱情款待,從村中百姓口中也可得知,諸位平日行事還算善良,可知諸位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又為何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呢?」
「我等也不願,實非無奈。」
「怎麼個無奈法呢?」
「……」
老者嘆了口氣,卻是避開了他的目光,嘴唇囁嚅幾句,也沒說出什麼,繼續說道:「事已至此,先生可有什麼辦法助我等化解災禍嗎?」
「此為天罰,也是人禍,既是天罰,又怎是凡人可以輕易化解的?」宋游平靜的看著娘子,沒有看老者,口中繼續說,「從古至今,天罰只有挽回的說法,而沒有化解的說法。」
「挽回?」
老者愣了一下。
「正是。」
宋游依然盯著娘子,心中如何不可知,語氣卻鎮定:「還是那句話,強迫活人嫁給死人已是有傷天和,但若還要將人活埋,便是罪大惡極,不光在場的所有人都將受到牽連,就是死了的這位,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沒有什麼化解的法子。然而上天畢竟有好生之德,三尺之上的神靈也樂於見到凡人棄惡從善,悔過自,若是諸位懸崖勒馬,便能免得一死,若是慢慢補過,則或許還能挽回。」
「這……」
「老丈還不肯說嗎?」
「便不瞞先生……」
老者長嘆一口氣,終於說來:「我等確非大奸大惡之人,在這村中,與村中農戶相處也算融洽,從未欺壓百姓,反而對周邊百姓多有善行,然而自前段時間開始,家中突然雞犬不寧,有了許多怪事,直到十來天前……」
老者看了眼大堂中的黑漆棺材。
「老朽的長孫,也是唯一一個孫子,忽然得病死了。」
「然後呢?」
「長孫死後,家中更不安寧,又連著死了好幾個人,甚至偶爾還能見到大家的鬼魂遊蕩,幸得此時有位遊方高人上門來找……」
「但說無妨。」
「高人告訴我們,說是祖墳風水有變所致,長久下去,不久家中絕後,還會後患無窮,而且死的人,也可能變鬼作亂。」老者嘆了口氣,「老朽本育有三子,此時只剩一子,這一子也只生了一個,此刻便躺在棺中了……」
「原來如此。」
宋游點了點頭,果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