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
刘春晓打开保温桶,盛了碗粥递给他,又给陈放和周秘书各分了一份,“你们也垫垫,忙了一晚上。”
陈放接过饭盒,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刘老师还特意跑一趟。”
周秘书也道:“化验结果出来了,酒杯里确实有催情成分,跟医生判断的一致。另外,昨晚那个女人已经交代了,是被一个姓王的副厅长指使的,我们正在跟进。”
顾从卿喝着粥,脸色沉了沉:“查清楚背后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刘春晓替他擦了擦嘴角:“这些事让周秘书他们去办,你先养好身体。孩子们还等着你来检查作业呢。”
提到孩子,顾从卿的神色柔和了些:“没跟他们说我住院吧?”
“没说,就说你加班。”
刘春晓笑了笑。
这场酒局上的龌龊,顾从卿没打算声张。身居高位,有些事一旦摆上台面,难免掀起更大的风浪,反倒让别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话。但不声张,不代表就会算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虽未完全恢复,眼神却已锐利如刀。“周秘书,”
他放下手里的粥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把昨晚酒桌上所有人的名单列出来,一个都别漏。”
周秘书立刻点头:“已经在查了,涉及到的七位同志,从职位到近期的工作动向,都在整理。”
“不止这些,”
顾从卿打断他,指尖在被单上轻轻敲击着,“我要他们的所有底细——有没有违规违纪,有没有私下往来,有没有见不得光的账目……挖深点,越细越好。”
陈放在一旁听着,心里已然明了。顾先生这是动了真怒——不管谁是主谋,谁是从犯,甚至谁只是冷眼旁观、知情不报,只要出现在那张酒桌上,就都是默许这场算计的帮凶。
“顾先生,”
陈放低声道,“需要我去盯着他们的行踪吗?”
“不用,”
顾从卿抬眼,目光沉沉,“动静别太大,让他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暗地里查,查清楚了,整理成材料,直接送纪检委。”
他没兴趣去分辨谁是主谋、谁是胁从。在那场酒局上,当有人递过那杯加料的酒,当众人看着他头晕不适却无人提醒,当他被人架走时无人阻拦——这些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纵容。既然敢坐在那张桌子上,参与这场不怀好意的围猎,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顾从卿补充道,“也不用给我汇报谁更‘无辜’。在其位,谋其政,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留着也是祸害。”
周秘书心里一凛,连忙应道:“明白。”
他知道,这不是迁怒,而是顾从卿的原则——身处官场,识人不明是错,纵容恶行更是错。这场酒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深处的贪婪与怯懦,而顾从卿,向来不姑息这种“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