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婴沉默了,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心里那股抵触和委屈,好像慢慢被这温度熨得平整了些。
海婴听完顾从卿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现在就去国外,离你们太远了,会想家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期待,“那咱们这儿有没有像国际学校那样的地方?就是……节奏能松快点,不用事事都跟别人一样的那种。”
顾从卿看着他眼里的期盼,想了想说:“有是有,城里有两所不错的国际学校。但这事儿不能只看眼前舒服,得看你以后的打算。”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海婴对面,耐心解释:“如果你将来想在国内考大学,那你现在的学校虽然严点,但教学体系、课程安排都是冲着国内高考来的,底子打得实,肯定比国际学校更合适。可要是你想以后去国外读大学,那国际学校的课程设置、语言环境,会更有优势,能提前适应那边的模式。”
海婴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扶手,显然在认真琢磨。
“你也别光空想,”
顾从卿笑了笑,“这样,我让周秘书把国内大学和国外大学的差别,比如课程设置、申请要求、毕业去向这些,都整理成资料给你。你自己好好看看,先想清楚将来想走哪条路,再决定要不要转去国际学校,行吗?”
海婴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淡了些,点了点头:“好,我自己看。”
他其实也说不准自己将来到底想在哪儿上大学,只是单纯觉得现在的日子太憋闷。但顾从卿的话让他明白,选择不是随口说说的事,得跟长远的路连在一起。
进入十一月,荆州的寒意一下子浓了起来。风里带着水汽,刮在人脸上像沾了层薄冰,屋里更是阴冷,瓷砖地面透着股钻人的凉。这边住的是楼房,家家睡的都是木床,既没有北方的火炕能焐热身子,也没装地暖,一到这种天气,屋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
周姥姥和周姥爷这几天总念叨着“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周姥姥裹着厚棉裤,坐在沙上还得搭条毛毯,叹着气跟周姥爷说:“还是咱四九城的火炕舒服,烧得旺旺的,往炕上一坐,浑身都暖和。这儿再好,这湿冷劲儿是真熬人。”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他膝盖不好,这几天下楼遛弯都觉得腿沉:“要不……咱还是回四九城吧?等开春暖和了再来,也省得在这儿遭罪。”
这话正合周姥姥心意,老两口商量好,就找顾从卿说了。
顾从卿听完,赶紧让刘春晓给老两口倒了杯热茶,笑着说:“回就回,本来也想着这阵儿天冷了,该让你们回去歇着。你们俩年纪大了,可不能冻着。”
他转头跟刘春晓说:“明天让陈放安排一下,找个稳妥的司机,再让保姆跟着照应,把姥姥姥爷平平安安送回去。家里那边也提前收拾好,把火炕烧起来,回去就能住得舒坦。”
周姥姥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俩能行,坐火车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
顾从卿坚持道,“这么远的路,你们俩自己走,我们哪放得下心?再说了,回去还得拎行李,天冷路滑的,有个人跟着搭把手才稳妥。就听我的,让孩子们安排好。”
周姥爷知道他的性子,笑着说:“行,那就听你的。也确实想家里的热炕了,回去睡上几晚,保管这浑身的凉气都能散了。”
刘春晓在一旁笑着说:“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带着海晨他们回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