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晓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和点心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宽敞的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三五一伙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手里捏着纸牌,有的正对着麻将牌琢磨,还有的坐在角落的沙上嗑着瓜子聊天,说的全是中文,连墙上挂着的也是红底金字的“福寿康宁”
匾额。
“哟,来了新朋友?”
一位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副麻将牌的阿姨抬起头,笑着朝他们招手,“这位是顾大使的夫人吧?常听人说起您。这两位是……”
“这是从卿的姥姥和姥爷,刚从国内来探亲。”
刘春晓笑着介绍,“想着带他们来这儿认认门,跟大伙儿热闹热闹。”
“欢迎欢迎!”
周围几位老人都热情地应和着,一位头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个象棋子,“我姓王,以前在国内是中学的象棋教练。老爷子看着面善,要不要来杀两盘?”
周姥爷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出门时还特意把自己那副磨得亮的象棋子揣在了兜里,这会儿听见“象棋”
二字,脚就像钉在了原地。“好啊,我这人就爱琢磨这玩意儿。”
他笑着应道,跟着王老爷子就往摆着棋盘的桌子走去,两人刚坐下就摆开了架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棋谱,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伙计。
这边周姥姥也被几位打麻将的阿姨拉到了桌前。“来,尝尝这个,广式的杏仁酥,甜而不腻。”
一位穿旗袍的阿姨往她手里塞了块点心,“我们这桌正好三缺一,老太太看着就是爽快人,来试试手气?”
周姥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手艺一般,怕拖后腿。”
“哎呀,就是图个乐子,输赢不在乎!”
另一位阿姨已经把麻将牌推到她面前,“你看这牌,跟咱老家的打法差不多,就是多了几张‘花’,简单得很。”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见周姥姥拿起骰子试了试手感,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便悄悄退到了角落的沙上。她看着周姥爷和王老爷子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又看着周姥姥摸牌时眼睛一亮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心彻底落了地。
临近中午,周姥爷的棋局刚分胜负,周姥姥那桌麻将也散了场。“老太太手气好啊,赢了好几把!”
阿姨们笑着打趣,周姥姥抿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足。
“这地方不错,下次我还得来。”
周姥爷拍着王老爷子的肩膀,“明天咱接着下,我非得赢你一局不可。”
“奉陪到底!”
王老爷子乐呵呵地应着,还塞给周姥爷一张社团活动表,“你看,每天都有不同的局,象棋、书法、太极……你们想来,随时来。”
回去的车上,周姥姥还在念叨着刚才的牌局:“张阿姨那手‘清一色’打得真漂亮,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周姥爷则翻看着活动表,指着上面的“太极班”
说:“这个好,既能活动筋骨,又能跟人聊聊天。”
刘春晓看着二老兴奋的样子,笑着说:“您二老要是喜欢,以后就让司机每天送您来,中午我来接您回家吃饭。”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可别麻烦了,我们自己坐公交来就行,刚才听李阿姨说,坐3路车直达,方便得很。”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二老带着笑意的脸上。
刘春晓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在这座异国城市里,总算找到了一片能让心踏实下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