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爷接话:“就是,省得回去也没事干,在这儿还能给你们搭把手。你安心忙工作,家里有我们呢。”
刘春晓挽着周姥姥的胳膊:“那可说定了,明天我就跟您学做您拿手的酱茄子,从清最爱吃这个。”
土豆回国后,使馆官邸的日常便成了周姥姥周姥爷守着家的模样。顾从卿每天一早就去使馆上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海婴背着书包去学校,傍晚才回来;刘春晓偶尔去社区学院上几节语言课,其余时间多半留在家里,陪着二老说说话。
日子久了,刘春晓瞧着两位老人有时会坐在客厅里呆,或是对着窗外的树影出神,心里便琢磨着该找点事让他们活络活络。这天午后,她泡了壶花茶,坐在周姥姥和周姥爷中间,笑着说起了想法:“姥姥,姥爷,我看附近有不少适合老年人的活动,您二老要不要试试?”
周姥姥正用钩针勾着块桌布,闻言抬头笑了笑:“我们俩在这儿待着挺好,不闷。”
“我知道不闷,”
刘春晓往二老面前推了推茶杯,“但总在家坐着也不是事儿。我打听了,有华人社团组织的麻将局,都是咱们老乡,说话也听得懂;还有桥牌俱乐部,虽说有外国人,但有人会说中文,慢慢也能凑一桌;附近的老年学校还教书法、绘画,您二老不是喜欢琢磨这些嘛。对了,还有保龄球,节奏慢,运动量也合适,我看好多老人都去玩呢。”
周姥爷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这英语磕磕巴巴的,出去跟人也搭不上话,净给人添麻烦。”
“就是啊,”
周姥姥跟着点头,“去了也听不懂人说啥,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多折腾。”
刘春晓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拉着周姥姥的手轻轻晃了晃:“姥姥,您先别一口回绝呀。这些活动里不少是华人组织的,就算有外国人,也有翻译或者会说中文的志愿者,不用愁沟通的事儿。我先带您二老一个个去看看,体验体验,要是觉得没意思,咱就不去;要是喜欢,以后就常去,多认识些朋友,日子不就更热闹了?”
她又看向周姥爷:“姥爷,您不是总说在家待着浑身不得劲吗?打打保龄球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坐着强。再说了,万一您打出个好成绩,说不定还能成老年组的‘高手’呢。”
周姥爷被逗笑了,嘴角咧开一道缝:“你这孩子,还拿姥爷开涮。”
“我可不是开涮,”
刘春晓认真道,“就当去转转,权当散步了。明天我正好没课,先带您二老去麻将局看看?听说那几位阿姨做菜的手艺可棒了,您跟她们还能交流交流菜谱呢。”
周姥姥眼睛亮了亮,钩针的动作慢了下来:“都是老乡?”
“可不是嘛,有从广东来的,还有山东的,说话都亲着呢。”
刘春晓赶紧接话,“她们说上次还做了糖糕,跟您做的那个味儿有点像。”
周姥姥和周姥爷对视一眼,神色里多了点松动。刘春晓见有戏,又添了句:“去看看呗,不合适咱就走,不耽误啥。您二老在这儿开开心心的,从卿和我才放心啊。”
周姥爷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大腿:“行吧,听你的,去瞅瞅。要是真能遇上能说上话的,倒也不错。”
周姥姥也点了头:“那就去看看,要是能学两手新花样,回来给海婴和从卿露一手。”
刘春晓见二老松了口,心里顿时敞亮了,拿起茶杯跟他们碰了碰:“这就对了!明天咱吃完早饭就去,我给您二老换身精神点的衣裳,保证去了不怯场。”
第二天一早,刘春晓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陪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坐上了使馆的车。司机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华盛顿华人社区的一栋小楼前,刚下车,就听见楼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带着南腔北调的乡音,一下子就让周姥姥和周姥爷绷紧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这就是华人社团的活动点,您二老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