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待她,真的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掏心掏肺地疼着。
“姥姥,妈,嫂子,”
她放下手里的碗,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不怕,真的谢谢你们。”
“谢啥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姥姥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再吃个鸡蛋,攒足劲儿,等会儿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咱就都放心了。”
海婴在一旁举着手里的画,小声说:“婶婶,等你生了小弟弟,我把这个送给你。”
莉莉看着画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忍不住笑了,脸上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她点点头,轻轻摸了摸肚子:“好啊,等小弟弟出来,让他跟你一起玩。”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松快下来,粥香、蛋香混着窗外的晨光,暖融融的。
土豆坐在床边,紧紧攥着莉莉的手,心里的慌劲儿慢慢散了——有这么多人陪着,莉莉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他偷偷看了眼墙上的钟,想着小家伙快点出来,好让他看看,是像莉莉的蓝眼睛,还是像自己的塌鼻子。
八点刚过,护士进来检查了一番,笑着说:“开六指了,可以进产房了。”
顾母早就在一旁候着,麻利地换上手术服,冲莉莉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走,咱娘俩一起进去。”
土豆扶着莉莉下床,她走路还有些踉跄,额头上又沁出了汗。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声音却努力放稳:“莉莉,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一直等着。
你和孩子,一定都平平安安的。”
莉莉抬头看他,眼里虽有疼意,却透着坚定,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尼克,我不怕。
等我,等我们。”
产房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土豆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直到门彻底合严,才慢慢收回手,指尖冰凉。
走廊里的长椅上,瞬间坐满了人。
周姥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莉莉身子骨壮,肯定顺顺当当的。”
周姥爷没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察觉。
顾父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又怕吵到别人,走两步就停一停。
顾从卿挨着土豆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妈在里面照应,错不了。”
莉莉的父母坐在最边上,母亲时不时往产房门口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声用英文跟丈夫说:“真希望能替她受这份罪。”
父亲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却也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门。
海婴被刘春晓抱在怀里,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紧张,乖乖地靠在妈妈肩上,小声问:“妈妈,婶婶什么时候出来呀?”
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快了,等小弟弟准备好了,就跟婶婶一起出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偶尔有护士从产房里出来,大家都会猛地站起来,直到护士说“一切正常”
,才又松口气坐下。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这扇门里,是新生命的诞生。
门外,是一大家子的牵挂。
不管是黄皮肤还是白皮肤,此刻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
等门开了,要第一个冲上去,看看那个盼了许久的小家伙,看看平安的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