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锁了门往院外走,晨光已经把胡同照得亮堂堂的,海婴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嘴里念叨着:“小弟弟快点出来,我带了玩具给你玩!”
顾从卿开着车到四合院门口时,周姥姥和周姥爷正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保温桶在门口等着,脚下还放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干净的小被褥。
“姥姥姥爷,上车。”
顾从卿赶紧下车帮忙拎东西,一掂量那保温桶,沉得很,“这里面都装了啥呀?”
“小米粥、煮鸡蛋,还有点咸菜。”
周姥姥拍了拍布包,“这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褥子,新做的,软和。”
顾从卿把东西往车上搬,笑着说:“春晓也做了不少,煮了鸡蛋面,说给大家垫肚子。
您二老这是生怕医院食堂不够吃啊。”
“多带点总没错。”
周姥爷坐进副驾驶,“生孩子哪有准点?
万一耗到晌午,大家肚子早饿瘪了。
再说了,护士医生忙前忙后的,分点给他们也应该,都辛苦着呢。”
周姥姥在后座接着说:“可不是嘛,我这粥熬得稠,鸡蛋也煮得烂,产妇吃着正好。
春晓做的面条顶饿,男人们吃合适,各有各的用处。”
顾从卿动车子,后视镜里能看见周姥姥正小心翼翼地把小褥子往怀里拢了拢。
“路上不堵车吧?别耽误了。”
“放心,这时候车少。”
顾从卿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胡同,“估计咱到了,那小家伙也该露头了。”
海婴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问:“姥姥,小弟弟会哭吗?像我小时候那样?”
周姥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肯定会哭,哭得越响,说明越壮实。”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天边刚染上一层薄红,七点的晨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亮。
一行人拎着保温桶匆匆上楼,推开病房门,正看见莉莉靠在床头,额头上敷着毛巾,土豆在一旁帮她擦手。
“莉莉,我们来了。”
周姥姥先迎上去,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股小米粥的香气立刻漫开来,“快,刚熬好的粥,趁热吃点。”
土豆赶紧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粥,又剥了个鸡蛋递到莉莉嘴边。
“吃点吧,刚才医生说开了四指,还得等阵子才进产房呢。”
莉莉确实饿了,折腾了这几个钟头,早就没了力气。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滑进胃里,暖得人舒服多了。
一碗粥下肚,她又咬了口刘春晓带来的鸡腿,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
“多吃点,”
周姥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生孩子是力气活,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小家伙较劲。
别怕啊,医生护士都等着呢,等会儿让你婆婆陪你进产房,我们在外头守着,一家子都在这儿呢。”
顾母也凑过来说:“我跟医生说好了,到时候我陪着你,有啥不舒服就跟我说,别硬撑着。”
莉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关切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来中国这些年,早就把土豆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此刻看着周姥姥把粥吹凉了才递过来,看着刘春晓悄悄把鸡腿上的骨头剔掉,看着顾母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