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婴晚上得醒两回,怕吵着您。”
“累啥?”
周姥姥摆手,往炕边挪了挪,“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精神好得很。
你俩年轻的,这几年在英国又要忙工作又要带孩子,怕是没睡过几个囫囵觉,今晚可得好好补补。”
周姥爷在旁边帮腔:“就是,把孩子给我们,你们踏踏实实睡。
我晚上起夜勤,正好看着他。”
他说着,已经把海婴的小被子往炕里挪了挪,“你看这炕烧得多热乎,孩子睡这儿舒坦。”
顾从卿拉了拉刘春晓的手,低声说:“让姥姥姥爷带吧,他们也想跟孩子亲近亲近。咱们明早早点起就是。”
刘春晓还是有点不放心,蹲下来跟海婴说:“晚上要听话,不许闹太姥姥太姥爷,知道吗?”
海婴搂着周姥姥的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周姥姥把海婴往被窝里放,盖好小被子:“快回屋吧,一会儿孩子该困了。”
她朝两人挥挥手,“别站着了,快去睡。”
顾从卿和刘春晓只好回了自己屋。
刚躺下,就听见隔壁炕上隐约传来周姥姥哼的童谣,调子是小时候听熟的,带着点颤音,却格外安神。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肩上,轻声说:“姥姥姥爷是真疼孩子。”
“也疼咱们。”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他们总说不累,其实哪能不累?
就是想让咱们松口气。”
隔壁屋里,海婴果然没闹,听着周姥姥的童谣,小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还含着笑。
周姥爷坐在炕边,借着月光看着孩子的睡颜,烟袋锅在手里转着,没舍得点燃。
周姥姥掖了掖被角,对周姥爷说:“你看这孩子,跟从卿小时候一个样,睡觉都攥着拳头。”
周姥爷低笑:“随根。
明天让他爷爷带着去胡同口买糖葫芦,保准跟爷爷亲。”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炕上洒了片银辉。
老两口守着熟睡的孩子,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踏实得很。
这趟远门没白走,如今一家团圆,守着热炕头,听着孩子的呼吸声,就是天底下最舒坦的日子。
而顾从卿和刘春晓的屋里,很快也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奔波的疲惫,终于在亲人的守护下,化作了安稳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