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窗户上结着层薄霜,顾从卿却把屋里的暖气调得足足的。
但是暖气片的效果也只能说是一般。
他蹲在床边,抻了抻刚铺好的厚棉被,棉花蓬松得像朵云,压在手上沉甸甸的。
“这被子够厚不?”
他回头问刘春晓,“我特意让百货公司送的最厚款,十斤重,跟家里的大厚被差不多。”
刘春晓摸了摸被面,笑着点头:“够了,铺一床盖一床,保准夜里不冷。”
她把另一床叠好放在床尾,又在床头柜上摆好热水壶,壶把对着老人伸手就能够到的方向,“夜里渴了,不用下床就能倒。”
土豆抱着个竹编的小筐进来,里面摆着四五个小碟子,盛着核桃、瓜子、蜜饯,都是从唐人街特意淘来的。
“姥姥牙口好,爱吃这些硬的。
姥爷晚上爱起夜,饿了就能抓两把垫垫。”
他把小筐放在床头矮柜上,又往碟子里添了把话梅,“这个酸,姥姥准喜欢。”
周姥姥和周姥爷进来时,正看见顾从卿在往墙上贴棉挂毯——怕墙凉,他特意买了带牡丹花纹的,看着就暖和。
“哎呀,不用这么费事!”
周姥姥赶紧摆手,“咱老骨头抗冻,哪用得着这么多讲究。”
“就得讲究点。”
顾从卿扶着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水袋,“这边没火炕,可不能冻着。
您试试这被子,暖和不?”
周姥姥摸了摸被子,又掂了掂重量,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比家里的新棉花还软和!
这铺着盖着,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周姥爷走到床头,看着那筐干果,拿起颗核桃捏了捏:“这小子,还记得我晚上爱啃两口。”
土豆在旁边嘿嘿笑:“我特意挑的纸皮核桃,好剥。”
夜里,顾从卿起夜时,特意往客房门口站了站。
里面静悄悄的,只隐约听见周姥姥低声说:“这热水壶真方便,孩子们真是费心了……”
周姥爷跟着笑:“你就别念叨了,赶紧睡,明早还得看海婴学走路呢。”
他放轻脚步回房,刘春晓还没睡,轻声问:“放心了?”
“嗯,”
顾从卿脱了外套,眼里带着暖意,“听见姥姥说被子暖和,就放心了。”